“我以前在家里，经常帮我姥姥的。姥姥都夸我得好。”少女笑嘻嘻。

        自那老虔婆进门，黄缨始终打醒十二分神，听她吩咐，连忙卷起袖提来热水，服侍蚳狩云入浴。既然整层楼都给她们师徒俩包了，自毋须挤旮旯儿似的窝在同一间房里，隔起屛风解衣之类。

        少年凭栏远眺，犀利的目光彷佛穿透隧幽影，攫住：现而隠的神秘形，忽然转一笑，出雪白齐整的牙齿。“我想……先会会这个不面的‘高人’，你看怎样？”

        黄缨在楼层另一的房间里布好热水澡盆，才请蚳狩云过去。盈幼玉总不好跟著，而蚳狩云始终蹙眉长考，心似乎转著大事，直到推门而出，两人都没能说上话。

        被选作浴间的，是一间以交错的镂花扇隔成两室的宽敞房间，朝外的一边两面挑空，外设栏杆，拉开垂帘似的长狭琉璃门片，便是现成的阳台；理想的洗浴场所自是里面那一边。黄缨刻意将隔扇前的厚绒布幔拉上，省得灌风。

        蚳狩云一把年纪了，倘若可以，黄缨一点儿也不想看她赤。没想到老妇人保养得相当不错，肌肤白皙光，并无明显的皱敛；段虽不比少女凸腴凹紧，与黄缨想像里的松弛塌陷亦有天壤之别，单看背影，说是四十出的中年妇人尽也使得，可见养尊优。

        被比作母鸡种猪，盈幼玉有些哭笑不得，又不好拿这事修理她，随便找个藉口拧她耳朵，整得大妹雪雪呼痛，忙不迭地告饶。就这样，她每日焦灼难耐时，黄缨总能三言两语间安抚下来，幸而没出什麼乱子。

        盈幼玉惊喜交迸，悬著的一颗心终於落了地，虽有满腹疑惑，见老妇人薄有倦容，没敢惹她发怒，只喊了声“姥姥”，小手交握，乖乖退到一旁。蚳狩云似有些心神不属，皱起疏眉，在桌畔坐得片刻，茶都没喝，忽：“去给我打盆热水来，我要沐浴。”却是对黄缨所说。

        黄缨心念微动，故意装出得意洋洋的样子，傻笑：“是罢？我妈也这麼说。这理多明白呀，我老家那儿，下的母鸡同种的公猪非但不能宰，连食料都餵最好的。我们还没有小米吃呢，全得留给鸡。”

        黄缨心里问候了她家里人几

        “昨天听到的———”风卷云残之后，她按了按嘴角，才刚起个，难得这回是耿照打断了她。

        盈幼玉一听，觉得有理。那诸凤崎嗜色残忍、目无余子，连自封门主的鬼先生平日都对他敬重有加，要他撤出聚众淫乐的地盘，怎麼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两天不仅没见诸凤崎，似乎连谷中豪士都少了大半，白日里凭栏远眺，几不见有男子走动，彷佛回到昔日景况，更加佐证了黄缨所说。她略放下了心，蓦地一凛，斜瞟著抚颔沉的圆脸少女。

        她褪了衣衫浸入水中，热水漫过肩颈的刹那间，终於从思臆间被唤回了现实，忍不住轻声呻，舒服得闭上眼睛，倚靠桶缘。黄缨极是乖觉，见状赶紧洗净了双手，笑：“姥姥，我帮你程程胳膊可好？”老妇人闭目哼：“你会麼？”

        姥姥再回到天层，已是两日后的事。

        “那好，你且试试。”

消灭所剩不多的水煮肉，女郎果断放弃，积极投入清剿行列。

        “你这村姑聪明的嘛。”

        日前鬼先生现之后，占据隔邻的诸凤崎已被“请”下楼去，整片楼层只盈幼玉住著，堪称是最广衾豪奢的囚室。“所以姥姥肯定没事。”黄缨见她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她一没忍住，干出找鬼先生拚命之类的蠹事，随口分析：“喏，他要和姥姥谈崩了，一翻两瞪眼，何必冒著招惹那‘凤爷’不快的险，弄他下楼去？依我看哪，这是对姑娘的礼遇，表示他给姥姥稳住啦，要讨她老人家欢喜，自然对姑娘客客气气的。今天的菜都比昨儿好哩。”

        老妇人神色略显疲惫，衣发却洁齐整，上的服履都是她过往惯穿的，倒是自冷炉谷陷落以来，最华美有度的一次。黄缨只瞥一眼，心中便有计较：“看来耿照说得没错，老虔婆被送回了北山石窟，才能换回自己的衣裳。石窟中另有他人，至少也得有个梳发的。”

        第百六四折、故人长别，此番曾梦

        “那个先不忙。”

        黄缨卷高袖，跪在桶边，白的小手伸进水里，不轻不重地著老妇人的肩膀。蚳狩云闭目蹙眉，片刻才：“你这法儿对男人可以，对姥姥不行。使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