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料到，面无表情，铁了心拄地一坐，转过伤肩迎敌袭。蓦地一抹碧波横里挑来，被钢鞭压弯的刀刃宛若担杆，陈三五咬着满口血温，奋力将鞭节挑回，单膝跪倒变换守势，扬声：

        “总镖太不爱惜命啦。不见这廝要败了么？”

        诸凤琦面色丕变，怒喝：“无名之辈，胡说什么！”抖鞭一抽，将陈三五拦腰击出，赫见沉水古刃一翻，准确挑断连接鞭节的钢环，轻轻巧巧卸下鞭！陈三五持刀起，追着钢鞭一抖刃尖，手腕偏转间，又顺势卸掉第二节。

        诸凤琦回鞭自保，送掉第三节鞭条之际，乘势飘退，气急败坏：“这怎么可能！你等明明……明明……”一口真气转不过来，以伤掌轻按膛，面容竟有些白惨。

        “很简单啊凤爷——你累了。”陈三五笑：

        “你难没看出来，咱们三人之中，就属凤爷的内功膂力最弱啦，一抽两，太吃力啊！”言笑间刀飞步，窜入钢鞭的防御圈内，波光急颤，七八尺长的巨刃使如剑缅刀一般，一口气卸掉剩余的十枚铁环，见诸凤琦手中只剩光秃秃的鞭柄，背心飙风忽至，脚跟一立，平平开丈余，回刀开笔直的枪势，笑：

        “云总镖！你莫急——”语声顿止，咬牙闷哼，倏地松开古刃，一掌劈得诸凤琦踉跄后退，自陈三五背门出的鞭柄上冒出一截三寸来长的尖锥，鲜血淋漓。

        陈三五舍刀、摔掌、跃前三个动作一气呵成，锥尖入寸余即被挣开，未能穿心破膛。他奔出两步便即倒地，眼冒金星，诸凤琦却已大步行来，袖中垂落一鞭，照定陈三五脑门击落！

        千钧一发之际，红缨大枪破空掷来，诸凤琦子一侧，枪刃并着铁杆过前衣襟；便只这么一阻，云接峰已赶上前来，右手抓住陈三五衣领迳往后拖。

        诸凤琦面邪笑，袖中鞭二度抽落，手无寸铁的云总镖劲贯左臂，整条臂膀顿时坚如铁，横抬一架，受了这一抽；细细的钢鞭连转几匝，刮破臂韝袖，勒出殷红血痕。

        云接峰足下不停，运劲一夺，“啪！”生生将连接鞭节的细小铁环扯断，将陈三五拖出一丈开外，突然踉跄倒地，白惨的面上透出骇人青气，隐隐冒着细小乌斑，缠绕残鞭的左臂伤渗出黑血，无比腥臭。

        诸凤琦扔掉只剩半截的蠍尾毒鞭，反足勾起地上的沉水古刃，拖着走向倒地的两人，越走越快，笑容、动作越发张扬，双手倒持锋锐无匹的长刀，想像适才陈三五劈得一地“人片”的模样，对二人狞笑：

        “江湖争霸，唯有强者才能笑到最后！你们两个窝废就一起死吧！”震脚一踏，便要扭腰挥出。

        忽见陈三五起，高举右掌，由上而下劈落，正想开声取笑，蓦听“啪！”一声迸响，彷彿劲风被压缩已极，还没细想是什么，忽觉一物贯，明明啥都没见，全气血剧晃、似被压挤撕裂的异感却清晰分明，就像——

        诸凤琦的思绪就停在这里。

        从额发际开始，一宽约一寸、深逾三分的凹陷纵贯整张面孔，如标出中心线般，笔直没入襟里。他的眉心、鼻梁、人中，缺了一边犬齿的牙列，乃至际的凸，俱都凹陷下去，像是被方钝的铁铡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