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龙形欣赏他的胆识,心知这人非装腔作势,是眞没把自己当敌人、拿苍岛当对手,才得这般磊落,不禁有些佩服,默然良久,才
:“容相公,你能用冷北海担任敕使,与那些纯血贵族同席飮酒、同桌吃饭,不觉格格不入么?放眼五岛,有谁与你说得出一般话来?”
容间羽也不否认,轻轻转动
陶杯子,片刻才
:“你有没想过,此事最后要怎生了局?在你心里,肯定有个蓝图什么的罢?领导统御,不能没有愿景;看不见未来的
形轮廓,那就是亡命之徒了。”
“我杀了不少苍岛权贵,四岛眞想报仇的,我看是一个也没有,但此事却是上佳的借口,正适合兴兵问罪。”肖龙形满不在乎,耸肩哼笑。“说到底,还得在拳
上分高低。我倒想在青木殿前摆个擂台,想当
儿的都来打上一打,谁赢了听谁的,省事事省,干脆利落。”
这对肖龙形自然有利。他勇冠五岛,号称克尽帝字绝学,最怕的就是四岛团结一气,无视牺牲,以优势兵力碾压上来,肖龙形纵有绝
的武功,猛虎毕竟难敌猴群,众高手轮番上阵,累也能累死了他。
容间羽见他说这话时,眼中闪着亡命之徒的异采,心知将他
到了绝境,
一个倒霉的就是苍岛中人,四岛联军也不可能毫无牺牲,现阶段不会有任何一家愿意蒙受这样的损失,这也是他的“以拖待变”之计会被采纳的眞正原因,无意欺瞒激化冲突,拈须
:“你若不主动寻衅,我料众人也无轻动刀兵的意思。你若信得过我,可于我黄岛安排会面,大家坐下来谈谈。”肖龙形一径冷笑,并未接口。
“为保众多
,你可不能有什么差池。”容间羽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话挑明了说。“若苍岛无你坐镇,旧时权贵起复之后,你以为倒霉的是谁?”
肖龙形狞笑
:“我回
便杀尽了,一了百了,不用容相公费心。”
“然后教四岛不惜一切,拚着令苍岛化为焦土,也要将你消灭,以防自家
尽都反了?我尽力斡旋,就是为了避免走到这一步。”
容间羽放落陶杯,抬起眸子。
“你见过尸横遍野的模样么?知不知
千里烬土是什么气味?你杀的人里,有杀好的,也有欠失公允的,非是对错无关紧要,而是有更重要的物事须得保全。将来,你会为
错的事付出代价,但此际我只想让所有人都好好的。”
不知怎的,肖龙形并不觉对方倚老卖老,仗着大义名分教训自己,来占口
上的便宜。一向温
如玉、予人春风之感的饱学文士在说这番话时,彷佛变了个人,透着从未见过的衰老与疲惫,彷佛能从中嗅得那“千里烬土”的气味。
“莫非容相公见过尸横遍野,嗅过烬土千里么?”他迟疑了一下,明知不可能得到答案,依旧冲口。
容间羽似未听见,目光垂落,彷佛被困在记忆中;片刻回神,微微一笑,又恢复潇洒自若的模样,径
:“我见岛上似无囤粮,明儿叫人运些过来,先解了眼前饥馑。”已将话
转开。肖龙形哼笑
:“你自担通敌的嫌疑,我也不拦你。若遭那些个尊贵的纯血清算,莫说是我害的。”
容间羽微笑。“自不能白送。让我见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