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该和她说清楚，他们现在有的仅只是合作关系——但这话一出口，怕明姑娘立时要翻脸，休想再谈什幺携手抗敌。耿照还有这点自知之明，不致贸然说出挑曹的话语。只是这样的拉锯令他感到疲惫，益发怀念起在莲觉寺，那段可以什幺也不想、单纯信任着她的时光。

        耿照定了定神。“明姑娘，我已遵照约定，将服食血照的经过，以及发现血蛁，通通说与妳听。按照我们说好的，妳该告诉我……”

        “如我前度所言，”耿照冷静：“鬼先生不会与妳合作，若他允了妳，那才更该留心。但我不同，我不会背叛妳，说到的一定到，比起鬼先生，我是太好的合作对象。”

        耿照本来想说“这不是我们的约定”，然而如此显而易见的背信，兴许明姑娘要的，就是他冲口说出，耿照终是将话留在肚里，静待她出招。“你要帮手，和你一起对付那自称鬼先生的家伙。而我是好的帮手，且能自由进出冷炉禁，世上纵有胜过我之强援，于此却未必较我更合适。”

        “和你一的那个姑娘呢？”

        “有没有故地重游的感觉？”明栈雪抚摩上阴刻，笑：“莲觉寺里的娑婆阁也是这样。”耿照在来之前，料她一定会这样说，但实际听伊人轻启朱、吐出纶音时，才知自己想得太过轻易。

        况且，冷炉谷原本就是她要消灭的对象。

        但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明栈雪笑了。“我若要此物，与鬼先生合作，要比同你稳固得多。这个条件，听起来并不合算啊。”

        明栈雪噗哧一笑，地瞪他一眼。“哪有这样说自己的？老王卖瓜！”耿照也笑了。

        耿照一直想弄清楚她破门出教、乃至弑师的因由，就是认为其中有着力，若化解明姑娘与天罗香的仇恨心结，须由此入手。但明姑娘不给他这个机会。

        这个问题耿照想了很久。动之以情，毫无意义，在半琴天大厅之上，鬼先生断他手时，明栈雪并未相救；若连命之危，都无法教她看在过往的情分上舍己为人，要求她无偿出手，似乎更无立场。

        “既然要谈，我们就来谈谈你最关心的事好了。”

        “你便是在这儿吃了血蛁？”明栈雪并未回，手眼兀自追着上图字，似乎饶富兴致。耿照忽有些庆幸，或许她并没有将自己的动摇看在眼里，低低应了声：“……嗯。”

当日莲觉寺时。别中了她的计，他提醒自己，不知怎的却有一丝痛楚，在中隐动。

        或许只有这点，明姑娘是对的。

        明栈雪听完，雪靥忽泛起一抹红，美眸滴溜溜一转，不怀好意：“这般好……不知现下还有没有？”耿照中枰然，差点克制不住将她一把拥入怀中，好生品尝那两片鲜的冲动，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直到背脊撞上石，才得止住脚跟。

        “我有什幺好？”

        他带着明栈雪离开北山石窟，直奔禁地望天葬。要通往禁锢枯泽血照的出水口密室，只有一条路可走，但明栈雪毕竟不是苏合熏，漉漉地从水潭中爬起后，便自行运功枝除水气，毋须“晾衣竿”帮忙弄干衣物。

        “在我心中，明姑娘是世上最强的帮手，无有其他。”这句倒非恭维，耿照确是发自肺腑。

        那烘干的温热白雾乃自她周孔散出，带着肌肤香泽，，说不出的馥郁动人。耿照为免心猿意，率先攀着岩，爬上出水口，掀动机关打开石闸，领明栈雪进入刻满天佛图字的石室。

        或许他眞正低估的，是自己对那段疗伤避敌的时日的怀缅。

        “他召开大会的地点，便在冷炉谷中的龙皇祭殿。据说在那里，可将妖刀之内的武学解析出来，毋须成为刀尸，亦可习练。明姑娘若肯出手助我，无论妖刀中析出什幺，我所知所得，皆愿双手奉上。”

        明栈雪浅浅一笑，似颇受用。

        “鬼先生用来引七玄首脑入壳的饵，是妖刀中内藏的武功。”耿照正色：

        ‘那并不是你最想要的，对罢？’明栈雪在干涸的水边上并斜坐，裙布绷出修长浑圆的大曲线。她信手轻拂裙膝，略显慵的姿态有着“明姑娘”所独有的、令人惊心动魄的闲逸风情。

        她冷不防回，堪堪将他闻言错愕、继显困窘的模样尽收眼底，“咭”的一声掩口环腰，咯咯笑了起来。耿照无奈：“苏姑娘她……也得了些好。”将当日的情形扼要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