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有”姑“，对它们到底干些什么，一直不甚了了。自从知他为姑阴谋，不惜牺牲我们的小妹，我便与他翻脸了丄二乘论法之后，我与游尸门连手，极力阻止七玄大会召开，可惜功亏一篑。关于这节，符姑娘可为我作证。”

        无法及其内心，便没有说服他的可能。

        耿照静静看着他。“但我并不想你，为了这种人与我拚命。你确定在此救他一命，将来不会后悔？”

        “无双快斩”何以被蚕娘前辈说有天狐刀的脉络、对上鬼先生时又给破得一乾二净，全无还手之力，至此耿照心中疑惑，终有合理的解答。

        耿照点了点，片刻才：“若不是你，当夜在渡，我和阿傻早已死在岳宸风刀下，我一直记得自己欠你一命。这厮攻占冷炉谷那晚，挑了我右手手、断我龙骨，废去全经脉，若非服食”枯泽血照“，我这辈子算完了。一命抵一命，这笔帐就此两清，谁也不欠谁。”

        胡彦之悚然一惊，略微点，又摇了摇。

        两人双手交握，尽在不言中。胡彦之救下兄长命，转而担心起义兄弟的异状来，想起适才那句“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的自暴自弃，料想他所受打击，约莫与此有关，

        但耿照已闭锁心门，非情的手段以及带有邪气的言行举止，就是最好的证明。染红霞或符赤锦或可打开封闭的心灵，但于挽救鬼先生一事上，胡彦之确定她们决计不肯帮忙。

        “他是我的亲兄长。”老胡低声。“我是狐异门的遗孤，家师与先父交好，不惜冒着败名裂之险，将我带上眞鹄山抚养成人，教我行侠仗义、明辨是非，莫被仇恨蒙蔽眼睛。他与我相认的时阆虽短，毕竟是血脉之亲，我不敢替他的恶行求情，但他既已得了报应，活着比死了还惨，能不能请你网开一面，让我带他回母亲边，别教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胁迫红儿，若非尙有用，怕清白早已不保，至于施明姑娘一事，你也看见了。这两位之安危，于我重逾命，但你一路保护宝宝锦儿至此，她若有个什么闪失，我亦生不如死；两相抵过，我也不再计较。”场中三姝听了，各负情思。符赤锦美眸泪，明栈雪嘴角微扬；染红霞先是欣喜，旋又低垂粉颈，不知想到什么，隐有些失落。

        胡彦之不知兄长干下此等暴行，想到少年曾受的苦痛，大感歉咎，难置一词，面色益发沉重。

        “就是碧湖姑娘。”老胡以仅容两人听见的音量解释：“你和我当日在朱城山下应付万劫时，我不知就是她。我无心骗你的。”

        少年直视结义兄长，冷：“但他以琉璃佛子的份，煽动民围山，造成如许伤亡，我与红儿埋石砾，若非机缘巧合，早已不在人世。我一直在想，该如何阻止他继续为恶，就这点而言，武功、心识俱废，与取他命似也差不多，但除恶务尽，留着一丝可能，便有无穷祸患。对他来说，这也是个极惨痛的教训。”

        “……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耿照的声音平静得怕人，泛着一丝空笑意。

        “这是你父亲的遗物，自当归你。此物出自三奇谷，地位凌驾于七名铁卫，说不定还在司祭之上，带着它，黑蜘蛛自会领你走出禁。”

        耿照一指阶下。

        耿照微一颔首，似乎并不意外，也没什么考虑，倒转珂雪刀柄，递了给他。

        “你一定会后悔。”耿照说得很轻，虚缈的口气却宛若重击，轰得胡彦之心一震，勉力挤出笑容，耸肩：“……到时再说罢。”

        “所以说，你一直都知”姑“的存在，也知晓妖刀和刀尸的阴谋？”

        听到“小妹”二字，耿照如人面般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眉微蹙，出疑惑的模样。

        众人这才知晓鬼先生的另一重份，无不瞠目结。胡彦之却知他指的是自百劫余生，如今才得向鬼先生复仇，几度张口，却无话可说。

        胡彦之听他口气松动，抓紧一线希望，朗声：“我不敢说替他承担过错，然此人造成的伤害，但教我胡彦之能力所及，必尽力弥补。”不只说给耿照听，也是对七玄众人的保证。

颐，踞于龙皇宝座的少年，周透着强大的负面气场，像是忿怒不平到极，反以淡漠平静的模样显现于外，内里却熔炼如沸浆，轻轻一戳，立时便炸裂开来，烧灼自己也灼伤他人。

        胡彦之只能隐约看出他眸底的愤怒之火，却无法得知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