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烺又笑了半天，觉得咙不涩了，才开口缓缓：“我在福利院住到七岁那年被童华和宣淑领养走，虽然以他们俩的收入状况和宣淑的神状态并不符合领养条件，但那时我们孤儿院入不敷出，急着甩掉一批孩子，也就同意了他们的领养需求。”

        他好气又好笑，接着：“你觉得我是这么喜欢‘家人’的人吗，按你的说法，我是不是还要跑到童焰面前说一声妈妈我爱你，毕竟那可是我亲妈。”

        “当然。”卫阑回答得很爽快，“你该不会认为我之前说喜欢你是因为舅舅这层份吧？”

        卫阑点，“看问题要笑着看，在别人看来这屎一样的日子确实难过，可自己其中也就那么回事，我不能因为童华和童焰就不活了，对吧，还是那句话，生活给我们一个耳光，要站起来抽回去。”

        童烺鼻子，说：“好惨哦。”

        “小阑，如果我不是你的舅舅童烺，我只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的陌生人，你还会喜欢我吗？”童烺很勉强笑了一声，抬起脸来。

        卫阑释然一笑，“都过去了，虽然是回想起来都觉得要命的程度，但好歹过去了。生活嘛，总要向前看，至少我现在很幸福。”

        卫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缓缓再说。

        “今天童华来学校闹倒让我想起高一时候的一件事。”卫阑率先打破沉默，“你知为什么我的同学们跟我很疏远吗？”

羽绒服重新穿上。

        童烺好奇看他一眼，卫阑接着：“高一刚开学的时候童华不知听谁说卫国辉回过一趟c城，还联系上我，他以为我从卫国辉手里拿了不少钱却不告诉他，于是冲到学校来质问我要钱。”

        “他当着所有同学的面骂我野种，要求我把拿到的钱给他，否则就赖在学校不走，不让我们上课。”卫阑打个寒战，自嘲一笑，“我没有钱给他，最后被他惹恼，伸手推了他一把才将他赶走，这件事情以后同学们也就疏远我，不再跟我讲话，可能，有点怕我吧。”

        两人并肩在风中走着，c城是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地方，街空无一人。

        童烺沉默片刻，刚要开口，却发现声音早已哽咽，卡在咙中竟怎么也说不出来。

        今晚就很冷。

        少年深一口气，单是回忆那一天的场景已经让他疲惫不堪，深感窒息。

        童烺被他逗笑了，抽抽鼻子。

        童烺：“你真乐观。”

        卫阑看他终于恢复正常，悬着的心放下来，走上前：“你想说的话就说给我听，我在呢，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我就当不知。”

        风撕扯着那张领养证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它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