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真盯着丛音看了一眼，而后环视周围一圈，一次次确认周围的景物之后才说：“我不想邱景之了，你也别着急替我安排。方才我略看了一圈，这儿一点也不像我梦境中的那个地方，甚至可以说和我梦境中的那个地方日安差地别。”

        她这话就是故意说给底下那两人听的。

        可惜丛音却不知，她裴九真即使再得哥哥们的爱，也左右不了哥哥们的心，更无法替他们去决定他们应该喜欢谁。

        丛音问她：“既如此,  为何还因他难过？你何时这般窝了？若心里还有他，他三七二十一,  抢也得抢回来。一个程月知而已，你什么时候怕起她来了。可若你决定放手,  那就干干净净撩开手,  翻过这一页,  再不想他。”

        裴九真叹了一口气，指着月亮中间那一点不起眼的红心：“看那儿。”

        丛音见了，忙抽出帕子包住裴九真的伤口埋怨：“怎么这么心。”

        丛音肩膀一抖：“不是在想邱景之？那你为何一副哀怨模样？知你要面子，不肯说实话，你放心，你若真心想把邱景之抢回来，我帮你。要我说那位程姑娘也是不知分寸，明知你与邱景之是那样的关系，还与他走得那么近。”

        裴九真无声轻笑：“谁告诉你我在想邱景之？”

        下去的时候裴九真冷不防被石边缘那些锐利边角划破手指，渗出一抹殷红血迹，滴落地面。

        丛音越发担心她：“那日我听你大哥哥说王君王后已经答应你退亲,  你是认真的吗？”

        丛音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月亮中间真有一点红。乍看之下，倒有些像姑娘额间用以装饰的花钿。

        裴九真哄然大笑，仿佛听见什么奇怪的笑话一般。

        裴九真指了指不远的月亮同丛音说：“你看那月亮，觉不觉得和我们之前看到的有什么不同？”

        说到这儿的时候，裴九真故意提高了音量，看向云若谷和裴少禹。

        裴九真低笑：“丛音，你这样还真像个姐姐。”

        丛音闷闷：“这儿可真奇怪，永不见天日便罢了，怎地月亮也这般奇怪？前两日我们到九幽的时候，月亮也是这样的么？”

        风过影动，红色砂砾之上，莹白月光映出晴明夜色。

        丛音迷糊：“哪有不同？”

        丛音抬看了一眼坐在石块上发呆的裴九真，她问裴少禹：“你不去劝劝？”

        丛音白了裴少禹一眼，爬上石块找裴九真说话。

        丛音认认真真盯着月亮看了一会儿，除了发现月亮圆了一些之外，她似乎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云若谷和裴少禹也不是傻的，彼此对视一眼后都放下心来。

        要知在话本那个故事的后期，丛音与程月知的交情似乎还不错。

        云若谷冷眉一扫，但见裴九真托腮望着天上的月亮,  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裴九真：“我也是今日才发现。”

        初入九幽她只顾着好奇九幽的永夜，却没认认真真看天上的月亮。若非今日抵达余生谷，她有意寻找梦中之境，她也未必会发现此地月亮与别不同。

        裴九真终于肯开口,  只是目光还停在远那一片永无尽的月夜：“恩。”

        没想到重来一世，昔日的冤家有一日竟会如此在意关心她，更没想到丛音竟会为她数落起程月知。

        记得话本里丛音并不喜欢她，因为丛音一直都认为是她阻止裴少正喜欢自己，所以到了最后她们一度变成一见面就大打出手的关系。

        裴九真耳朵一抖，既是惊讶于原来他们都以为她是因邱景之而烦闷，另一方面她也惊讶于丛音竟然主动关心她。

        裴九真眉眼一弯：“当然，这才是我们的目的，所以我没有心思想别的，你们大可以放心。”

        不知是不是裴九真的错觉，她恍惚望向月亮的那一眼，似乎看见月中那点红有了细微的闪动，等她认真分辨时，那一点红却又定住不动了。

        丛音问她：“还在想邱景之？”

        裴九真点了点回应她：“恩。”

        用丛音的话说，她杀裴九真是替天行，铲除裴九真这个神族败类。

之和程月知。便是裴九真一个人坐在山谷底下那块一人高的大石那儿发呆时，他们也没有上千去打扰，似是有意给裴九真一点时间,  让她好好想一想。

        丛音突然骄傲起来：“我本来就是姐姐。”

        裴九真依然盯着远,  沉默着不肯开口。

        丛音轻轻扯了扯裴九真衣袖说：“不早了，咱们该歇了。”

        别看她平日气得被人说一句,  又或是轻轻摔一下都要嗷嗷叫唤，恨不得让所有人知她委屈，知她疼,  可那些她叫唤得出来的疼,  其实不是真的疼。

        丛音松了松肩：“所以你是在为这事苦恼？”

        裴少禹也跟着看了裴九真一眼，摇摇说：“女大不中留。”

        丛音不解，既然她已经下定决心退亲，与邱景之划清界限,  为何还要为他伤心难过,  这本不像她所熟知的裴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