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和她不对付,  但既然如此,  你又怎知她不是借你的口来寻我的晦气？”

        听见槅扇上的门闩响，他便迅速放下笔，将手底下摊开的册子阖上，摸到书案的抽屉底下扁扁的暗格，将册子放进去。

        ......

        说罢她便莲步往里去了，然而她走了几步又回看看他，眼角眉梢带着不尽的羞。

        “到这里坐一会，这里。”

        青岚觉得那书案似乎有哪里长得怪，却无暇细看。她的脚确实有些冷，便回到外间坐到炕上去，将斗篷脱下来。

        “她......她不会的......”知言说得极为肯定,  却似乎有口难言，见青岚翻着眼睛看他，才只好又补了一句，“其实你出嫁那日，她是找过我的。”

        “不不不，”知言似是觉得她误会了什么,  “五小姐是有苦衷的。她托人带了口信给我,  说她是......有意于我的，只是她说先前与你有些龃龉,  怕......怕你介意。”

        “怪我不好，我在里间写字，所以来得迟了。”他柔声。

        少女以帕子掩了嘴：“小女知了，又......怎敢嫌弃刘公子......”

        “你方才是在写什么？和公务有关的？”都没看见他写的东西在哪里，总不会特意藏起来吧？

        垂花门后的院子里，少女绞弄着帕子，微微侧躲在树下，见他看过来便赶紧收回了目光，羞羞怯怯惹人怜。

        其实她自小对知言都是直来直去，然而有了上次吵架的经验,  她便深刻地会到,  今时已经非同往日了。

        他将微微发抖的手藏在袖中：“......五小姐过誉，实是刘某高攀了......还望五小姐不弃。”

        “你这间书房我还没有进来过......”她将他稍稍推开，往四下望了望。

        青岚惊得半张了嘴：“那日你们竟见过面？”

        “我不知她是对你说过什么，”青岚见知言目光迷离，估摸着他是想入非非了，“但是她的婚事应由她的双亲主，你应该去问他们。”

        前院书房里，许绍元正在内间执笔疾书。

        许绍元说了声是，便招呼她来外间的炕上坐。

学一学。

        青岚在他怀里闷声“嗯”了句，有些不好意思看他。她来敲门之前心里就存了气，不过是借着开门的事埋怨两句，他这样倒好像是她在撒似的。

        “......请刘公子来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先前听母亲说起......提亲的事，小女实在有些不敢相信......刘公子前程似锦，刘家又是清贵门第，而小女唯有蒲柳之姿，又怎敢肖想......”

        “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我脚都要冻僵了。”

        ......

        这才大步走到外间去。

        “是，有些折子当时想不出如何票拟，刚刚想到了一些便记下来

        “你方才就是在那里写字的？”她指了指那张带抽屉的紫檀木书案。上面一只狼毫笔架在笔架上，旁边的砚台里还浮着墨。

        许绍元莞尔，将她拢进怀里。

        槅扇打开，小姑娘正站在门口，满眼幽怨地看着他。

        知言似乎很是焦急：“我先前也想请父亲去你们祖家问，他也说时隔这么多日，沈家必是碍于亲戚的面子不好拒绝而已。但是五小姐说她父亲母亲原是同意的，只是她碍于你的关系才一直不敢答应。”

        知言抿了嘴角，眸光愈渐柔和：“见过的，她的心意我都明白。”

        青岚看他那认真又为难的样子,  真想一拍桌子走人。不过转念想到沈常清就是要借他来磋磨她,  便很快冷静下来。

        青岚已经背着手在屋里走起来，外间看完又走进里间去。

        他又怎会不明白呢，那日她的一颦一笑都还历历在目......

        许绍元点点：“你随便看看。先前我是一直用这间书房的，现在大分的书都搬到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