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微不足的东西，”他，“若没有那些回忆，便不能算是完整的那个人，你也永远不会真正把我放进心里……”

        望着司娆柔和的侧脸，此时风也温柔，夜也温柔，秦钰却像是被剜了心。

        司娆劝他，他便应下，转过便继续我行我素。

        成年之后，他已经很少叫她师父，只随其他人一般，唤她尊上。

        魔主见他心情不虞，自己的心情便畅快了许多，在司娆真正发怒之前一溜烟地撤了。

        垂在侧的手渐渐握紧，司娆知，已经不能再拖了。

        魔域的夜晚，向来都来得比较早。

        出乎意料地，秦钰竟很锐。

        她算着时间，差不多也已经快到时候了。

        他轻声问：“那些丢掉的记忆里，有和尊上的过去吗？”

        一边学着中域人放花灯，一边在房梁上挂上各种模样古怪的祈福。

        魔主理了理衣角，叹口气：“算算日子也没几天了，趁现在还能玩就多玩两天，等真回来了就没得玩了。”

        司娆看了一眼窗外的圆月，忽：“今日好似是上元节，去看看吗？”

        河边借着夜色掩饰，有奔放的情人躲在面下旁若无人地亲吻，秦钰微微别过眼，却见司娆看得专注。

        他在暗暗看着司娆，司娆却也借着河中的倒影在看他。

        她话音未落，便被打断：“那便不能舍弃。”

        魔域人也爱热闹，对于节日也有他们独特的理解。

        已经达到人力所能达到的巅峰了，再往上……

        “原是不过的，”司娆领着他往外走，“只不过这些年，两地交越发频繁，那些热闹的节日，两地都是混着过的。”

        秦钰转看她。

        半晌，司娆点点。

        “是么？”

        在这方面，他锐得可怕。

        司娆有些诧异地抬眸看他。

        这约莫是天仅存的良心，送出的一个机会。

        秦钰皱眉思索：“难怪今日他们一个个显得神思不定，原是等着放假了。”

        司娆蹙眉，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便不是凡人的躯能够承受的了。

        “你说的……”

        司娆艰涩开口：“……有。”

        近来秦钰修行都很拼命，明明那本留下的功法近乎已经修至圆满，他却整日不眠不休，好几次从入定中醒来，司娆都能看到他间洇出的血迹。

        厄命珠闲闲地看他：“你是真不怕哪天就给自己玩死了。”

        “假如……”

        她笑了笑：“毕竟人人都爱热闹，多一个节日魔还能多放几个时辰假呢。”

        待到所有事情都理完，天已经黑透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某个人的转世。”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秦钰。”

        “你行，你真行。”厄命珠嘴角向下，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很是佩服他这明知会死，仍然勇于作死的心态。

        两人在路边买了一红一蓝两个面，斜倚在桥上，着夜风，心绪也随夜风飘，放松下来。

        “是么……”司娆叹了一口气，郑重看他，“那些东西，是你痛苦的源，会让你不快乐，而你只要丢掉他们，便能获得天赠予的礼物。”

        “已经有很多次了，我觉得有些不对，”秦钰轻笑，“自从来到魔域，这里的人，仿佛都曾经见过我一般，哪怕我从未来过。”

        “是记忆吗？”

        街两边游人如织，他们穿着魔域特色的服饰，面上带着恶鬼模样的面，横穿魔域城池的河里，飘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把整条河都点缀成了闪着金光的彩带。

        “假如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他能让你变得更加强大，而你只需要舍弃一些微不足的东西，你愿意吗？”

        一个神迹。

        秦钰一直想要变得更强，想要拥有能与司娆并肩的能力，几次都因为超过负荷，险些晕过去。

        秦钰笑：“魔域也过上元节么。”

        秦钰微微蹙眉：“如果只是微不足的东西，师父便不会问了。”

脾气了。

        她想说的有很多。

        “但除那之外，还有许多痛苦，不堪回忆的事，或许会让你……”

        “真的不留一个两个吗？要不您看看，长得都好……”

        “有啊。”司娆凝望着被染成金色的河，轻声。

        他眼睫微垂：“是么……”

        旁边青年的目光落在他上，凉飕飕的，像刀子。

        他心念微动，轻声问：“尊上，你有喜欢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