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欣喜地对视一眼，辛夷放慢车速，找了一块开阔的平地停

        “你是不是和你妈妈感情特别好？”

        “这个方鸿欣最气人，每次方雅欣受了气，都是大哥和我出面，他一个男的，比大哥还大两个月，连自己闯了祸居然也找我大哥！”

        “你车开得真不错！”我真心地夸奖，曾经有个飞行员就坐在我现在的位置，眉飞色舞地讲了一个小时那个此刻坐在我边，只长了大脑，没长小脑的司机如何开车的故事。

        “谢谢你刚才帮我挡酒！”

        “我偶然发现，好看的，今年的新款，你试试好吗？”

        我没好气地指着那红线，“你脖子上的不是首饰是什幺？”

        “怪不得！”

        车驶过大山的阴影，渐渐有明亮的光在山的另一侧，再拐个弯，一轮硕大的明月出现在眼前。

        “呵呵…”

        “那个…我什幺时候闹过，…是不是上回生病的时候？”

        “打，我们哥俩一块儿打，方鸿欣还躲在一边不面，你说气人不气人？”

        “我们家吧，我爸爸最看重我大哥，我妈妈最疼我！”

        我听过方雅欣叫辛夷“小心眼儿”，以为是女人之间的玩笑，此刻我真的领教了辛夷的小心眼儿，在成年之后次真心地佩服方雅欣：她得有多强的承受力啊！

        “哈哈哈…”

        “你酒醒了？”

        “我妈妈的口禅是，小飞是弟弟，大伟你要让着弟弟！”

        “…嘉伟…每次总是说耿伯伯如何如何的，很少提起你妈妈！”

        “你喝完酒倒是老实，不说不闹的。”

        “其实真没什幺！”

        “也不算闹，就是说胡话…呵呵！”

        她哗啦一下把零零碎碎的钱放在我手里，轻轻牵起红线，红线上系了一枚戒指，在我曾经的美梦里，那温柔抚摸我脸颊的手上曾过这枚戒指。

        她打开包，低下认真地找着零钱，白皙的脖子上细细的红线是那幺地显眼。

        “212元5角5分。”她干脆利落地报出数。

        “我大哥要是犯了错，我爸爸就是批评批评，最多拉到场上跑两圈，我要是犯了错，永远是带伺候！”

        “那嘉伟帮他打架吗？”

        我把包装致的盒子放到收拾完东西的辛夷面前，“谢谢你那天照顾了我那幺长时间！”

        “呵呵，你说方鸿欣现在会不会打嚏？”

        我递给她220元，“不用找了，剩下的算利息！”

        她看了眼盒子，“没什幺，宋院长说过每个人都有救死扶伤的机会，那天正好我赶上了！”

        “打嚏吧？他那幺干燥的地方，打个嚏多浪费水啊，他要是打嚏得捂着嘴，把漏出去的那几滴水拢起来就手洗把脸！”

        “我说什幺了？没事，你说吧！反正是生病的时候说的，胡话嘛！”

        “嗯！”

        车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静静地行驶，只有舒缓的小提琴曲在车厢内淌，前后的车越来越稀，最后只剩我们这辆车的大灯不知疲倦地划破乡间路的黑暗。

        “嗯！”

        “这幺远的路，咱俩得有人开车不是？”

        “呵呵！”

        “我大哥特厚，有了好的总是先给方雅欣，再给我，最后剩下的才归他自己。”

        “谢谢耿总，我从来不首饰！”她提着公文包，站起来，“耿总，你欠我的钱什幺时候还，快一个月了，过了一个月我可真收利息了！”

        我深深地了口气，拿出钱包，“我欠你多少钱？”

        “…也没说什幺…就是拉着我的手，说，妈妈，你陪我！我饿了！你别走！什幺的”

        所以明知是中秋节，明知是周末，我还坏心眼儿地拉着辛夷律师，和我一起去远郊延庆看一块地：爸爸过节永远不在家，我也不想破坏朋友的家庭团聚。再看看辛夷律师一副不着急的样子，想想她也是一个人过中秋，我何乐不为个恶人--在她眼里我的一贯嘴脸。

        回城的时候，辛夷坐在了驾驶座上，我望望逐渐四合的暮色，想想下午和当地领导们喝了的多半瓶白酒，把钥匙递给了她。

        “我听雅欣说过！嘉伟对她比方鸿欣对她都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对同样的东西承受力是截然不同的，比如我自己，最不开心的就是过节。东、西方任何节日，在我看来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大吃一顿妈妈的家常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