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

        谁曾想阿卿没有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而是先讲起了自己的人生经历。

        “相较之下，剑之一途虽然艰难，却更为纯粹，若能心坚定，信念不移，自然诸邪不侵，即便沾染因果业报也无碍前行。”

        阿卿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有些言又止，最终轻叹：“也许已经不在了罢。”

        那些都刻在了大殿的石之上,  何相知当时略扫了几眼,  知些大概。

        阿卿：“共计四十九个卷轴，都是以我的亲经历为基础制作而成，当中有些就记录了当年的混乱状况。”

        “世间大千千万，木偶傀儡术修行到极致，也能羽化登仙。”他说，“只是怨念渐深，心魔越盛，便免不了陨落的一日。”

        阿卿的态度很诚恳，她将信将疑，想了想也还是坐了下来，打算看看对方准备整什么花样。

        青衣书生见她出明显的戒备之色，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这次是真的。”

        她边想边要抽剑，却发现自己摸了个空。

        阿卿抿了口茶,  敛去眼底的复杂神情，平静：“总而言之，为了能在乱世行走，我按照师父的要求炼制本命替偶。”

        何相知没有喝，径直问：“听你的意思，对于先前在仙府里发生的事情，你都是知的吗？”

        “仙……友请放心，你还活得好好的，此是我的一念神识所营造出来的空间，我们在以神魂形式进行交。”

        “仙子请坐。”青衣书生说。

        “……那些年世很乱，若无安立命之术,  很容易会在外丢了命。”阿卿顿了顿,  问，“友应该曾经进入过某个天书幻境？”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三条活生生的人命，而仅仅是成就法宝武的材料。

        “那我如今是活着还是死了？”

        青衣书生愣了一瞬，随即出抱歉的表情：“从前喊习惯了，如今骤然见到，有些没能纠正过来……我该如何称呼你？啊，对了，你可以叫我阿卿。”

        何相知心想,  若这句话的意思是在骂她早死，她该如何回敬才比较合适？

        何相知：……

        第二十八章

        ……那么便是打算忽悠了？

        “是的，我很抱歉，他们给你添麻烦了。”

        她不动声色地听着，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何相知想到了天书里那个怪脾气老，也是用这个理由她选择：“你所说的当年……究竟是什么时候？”

        何相知：“王朝更替是常有的事儿。”

        “请喝茶。”阿卿将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谁曾想炼制过程中发生了意外，最终三个人都用上了，才成功炼成。”

        何相知：“你说是就是？先前那个也说是。”

        何相知对历史了解不多，没听说过岚岳山周氏，哦了一声，打算回去以后有空查查。

        “……确实是这么个理,  人间总会选择自己的存在方式,  犯不着我们去忧心。”

        何相知立刻想到了那枚印章，上面就刻着个“卿”字。

把唐世誉把五百万灵石给她的那天不行么？或者刚筑基成功时也行啊，还记得那日夜里和大师兄一起跑到后山，把师父种的灵果摘了个遍，别提有多少爽快！

        何相知点点。

        阿卿看出了何相知内心所想，意识到如今很可能是一个和平年代，感慨之余有些欣。

        何相知：？？？

        然而阿卿神色认真，甚至透着几分严肃，并不像是开玩笑,  又或者有什么恶意。

        “都说了我不是仙子。”

        何相知听着不太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剑修没了剑是个问题，但不代表没了剑就要变成任人宰割的小绵羊。修行以剑入门，最终必然是要万物皆可为剑，方能成就大。

        也许是特殊时代环境使然，又或者对面的青衣书生本就是冷血之人，但都与她无关，她没有任何立场多言置喙。

        何相知听到这里，正要松一口气，结果对面的阿卿却话锋一转：“但你可能活不久了。”

        她在心中呼唤那把杀剑，依然得不到回应，目光一凝，反手起剑决。

        何相知在这一方面略有些经验,  只是不知对方段数几何，于是打起了十二分神。

        阿卿仔细思索片刻：“若是没有记错的话,  那时人间皇朝式微,  似乎是岚岳山周氏当政。”

        何相知不肯坐，此情况诡异，不知是真的回灯还是某种幻术或者圈套――若是属于后者，就没有吃了亏还要中招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