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灯将神火珠带回天一寺，潜入湖泊将之安置水底，与此同时种子也从他上脱落，无声无息停留在那些富营养质的淤泥当中，与火红似霞的珠石为伴。

        何相知同样忘却了很多事情。

        但也许是受到了神火珠所溢散出来的灵气影响，她在第三百年首次恢复感知，只不过忘了自己的份和经历，思维大多数情况下都于混沌状态，只凭借着“本能”不断扎生长。

        只不过他的格确实受到内魔气的影响，变得越来越喜怒无常，一言不合便要摘人脑袋，几百年间少有的几次出门都导致腥风血雨，他也因此成了长久笼罩在修仙界的阴云。

        所幸那女声及时出现，助她抽取一丝还未遭到任何侵蚀的神魂碎片。

在那之后，他的修为进展神速，以半灵半魔之在短短百年时间里渡劫成功，最终却未飞升上界，而是落地成仙。

        在进入渡劫期以后，识海之中潜伏许久的仙气忽然复苏，与她的神魂缠绕一起，本该是悄无声息的合过程，却因为绿色晶爆发式蔓延，产生了拉锯式的剧烈痛苦。

        白岳西在某次命悬一线时被落千重所救，因为修行境界长期陷入瓶颈，希望能变得更为强大，选择留在对方边。

        若是按照神魂受损的程度，何相知大概需要沉睡数千年时间才有可能恢复意识。

        种子披绒，乘清风而去，一路翻越连绵山脉，横跨恶劣天气，最终来到了北方天一寺的地界，粘附在当时正要外出的僧人苦灯上。

        直到六百余年后，她瞧见那分外熟悉的影朝自己飘落而来，在动的红光中出面容，虽不甚清晰，却如同一声惊雷在她神魂之中炸响，所有云迷雾都在此刻拨开。

        阿卿所赠予的种子显然并非凡物。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落千重在混沌域的日子是如何度过的，不然可能惊得瞠目结。

        他很多时候都会看着海面发呆，铃铛随风轻响，似乎化作某人的轻言细语。

        *****

        苦灯是去见巨灵最后一面的。

        落水的她之所以会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

        当然这当中还有另一层原因，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在看见落千重对着铃铛自言自语的那一刻，他感到荒谬之余，内心又有种难以言说的异样动。

        渐渐地，他能够回想起某些模糊的片段，要么是没没尾的调侃，要么是若隐若现的姿，甚至还有双手交叠的瞬间。

        经历万年苍沧桑，世间最后一位巨灵逝去，遗骸之中诞生出了神火珠。

        就仿佛他忘记了什么。

        ……原来如此。

        于是他开始和铃铛说话，并且乐此不疲。

        何相知神色微怔，算是彻底明白那位巨灵所说的闭环究竟意味着什么。

        何相知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

        落千重把混沌域据为己有，又收了些人当手下，从此开启长达数百年的宅居时代。

        在很久很久以前，上仙界中央有一株神木，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满树果实之中只有寥寥几个内种子，天生适应万物，能够化作任意形。

        随着她心念变化，本就与她神魂紧密结合的植株本也改变形态，长出属于人类的四肢躯干与脑袋，连容貌都别无二致，取代了在红光中穿越时空的“何相知”。

        何相知的神魂碎片落入种子，便等同于找到了依附之物，只不过因为过于虚弱，很快陷入深深的沉睡。

        极其偶尔的时候，某些画面会在她脑海中闪现，毫无连贯的，转瞬便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