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悦兰望过去，只见远小白猫蹲坐在黑猫旁，蓬松的大尾巴有节奏地摇晃着。

        “不用担心，它的丈夫已经跟过去了。”钟悦兰安抚。

        男孩一把甩开楚秋，自己踉踉跄跄踩着烂的泥巴，深一脚浅一脚，来到湖边，卑微地跪伏下来用双手捧起一点湖水灌进嘴里，然后像是受到什么恩赐似的闭眼享受起来。

        微风起发丝，楚秋扭:“段卓霖，你说的人鱼在哪儿呀？”

        棉花糖被臭味冲得脑袋昏沉，好不容易察觉到车子停下来，它几乎想都没想就扒着车窗下去了。

        “你干嘛？！”楚秋瞪圆了眼睛，像只受惊了的猫儿，她完全想不到刚才还好好的同学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你松开我！”

        “这个男生……好怪。”

        血越多，他越兴奋。

        “――不，不对，你们没有这个资格，只有第一个发现它的我才能呆在它边，只有我！！！”

        那两个人类可能是真的闻不到，但棉花糖的主人……就不好说了。

        像是在附和乌玉的话，段卓霖享受完湖水的味，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手腕狠狠一划。

        似乎心情还不错。

        甚至他还嫌慢似的，骤然把整条手臂都放进水里，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肆意撕扯着伤口。

        后的小姑娘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双手发抖，扯得她有些难受，要是能松一下就好了。

        乌玉用爪子把小白猫摁得离自己更紧，让自己的味包裹住棉花糖:“闻到了。我帮你挡着。”

        三人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看着这片平静的水域。

        “就是那只黑猫，它和棉花糖是一对。”

        楚秋拼命把自己的手往外抽，但段卓霖的手指像是铁钳一样牢牢夹住她的手，挣扎中，楚一下子就看到对方突出到快要爆裂的眼球和眼白上狰狞的红血丝。

        只是说没见到人鱼。

        只是比刚才稍微还一点。

        他猛地抬，刘海被甩到脑袋后面，没了遮挡现在任谁都能看到他眼睛里的狂热和痴迷

        “哦哦。”楚秋看了看窗外的景色:“是到了吧，那我们也下去吧。”

        而在乌玉的双眼里，男生从发疯开始，额就一直萦绕着一丝黑气:“他被缠上了。”

        应该没事。

        对于普通人来说太超过的一幕，在钟悦兰这只有“果然如此”的无聊感。

        段卓林激动地一把抓住楚秋的手，用力把她往湖里拉扯:“人鱼！我的人鱼就在里面！我这就带你们去看它！它真的很美，它简直就是上帝的杰作！”

        棉花糖好像也在看，它那么气，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不知会不会吓到。

        听到这话，段卓霖像是被按下开关的机人，突然鲜活了起来。

        楚秋早就害怕得躲到钟悦兰后，这一切已经超出她能承受的范围了，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居然会面临这些。

        楚秋就在旁边，突然看见猫咪车被吓得一个激灵，迅速想去拽已经来不及了。

        楚秋一时没反应过来:“……丈夫？”

嗅觉就极为灵的棉花糖来说，这味还是太过刺激，直接把它熏得泪眼汪汪。

        段卓霖疯魔了一般大叫着。

        作者有话说：

        “姐！好，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湖里过来了！”

        乌玉墨绿色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像是能悉一切的透彻。

        棉花糖还嫌不够，那臭味仿佛无孔不入，它把自己埋地更深，像是要和乌玉为一似的，声音闷闷:“呜……主人和那两个人类自己闻不到吗，这么明显的气味，好难受！”

        就算主人摇下的车窗一直没关，有哗哗冷风倒灌进来，也是没能把这恶臭冲散。

        “它是世界的瑰宝！所有人，全世界所有人都应该跪倒在它的尾巴下，成为它的仆，服侍它！”

        棉花糖和乌玉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

        她瞬间被吓傻了，脑袋一片空白。

        蓝黄色的眼睛泛着水光，漾出粼粼波光，可怜死了。

        明明之前那些去段卓霖家看人鱼的同学都好好的，没有一点异样。

        小臂长的伤口里红色血汩汩出，男生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兴奋又激动，献祭一般癫狂地让自己的鲜血落入湖水。

        这片湖并不大，平静无波，周围全是黏糊糊的泥巴，稍微用力踩一下就能凹下去一个脚印，很容易陷进去出不来，所以平时本没人来。

        红色在湖水弥漫开来，慢慢向远方。

        “怎么办怎么办，都是我不好，我要是不好奇就没事了……姐，姐！我们开车走吧，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