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还是妈妈，这些年我都拿你当亲孩子对待的。

        这次来，确实因为徐澄结婚的事。

        我想你们结婚，一是不想看小丫痛苦，她爸那个人，向来不重视感情，认为感情是最不值钱的，利益前途事事比感情重要，为利益徐澄嫁人是徐正清能出来的事，我不想她往火坑里。

        二是想看你成家，到了那边，也好给你爸妈个交代，告诉他们南荀工作稳定，也结婚成家过得很好，让他们安心，我这把老骨的使命也算完成了。”

        周南荀坐在张凤霞对面，弯下腰，牵起老人的手，“我明白您的心意，但没人知那件事什么时候能结束，可能，”他顿了顿，“会耗一辈子，像没有尽的山，不知多久才能看见光明，走不出来，我会葬其中。

        和没有希望的人结婚，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我不能害人。”

        七十五岁的张凤霞，听到这话霎时老泪纵横，她没眼下的泪，握紧周南荀的手说：“南荀呀，人得往前看，二十年该放下了。”枯老的双手抖着，声音也颤抖，“你爸因这事丧命，你又要耗一辈子，我不能看你毁了自己，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终会遭到报应的。”

        第11章  结婚吗（四）

        结束漫长而沉重的谈话，周南荀去医院，找主治医生要张凤霞最近的检查结果，医生说：“老人运气好病发现得早，但她拒绝治疗，拖这一年多，已经出现扩散，再不治，大概坚持不到年底。”

        周南荀和医生了谢，从门诊出来，直奔停车场，上车没上开走，他按下车窗，点燃一烟。

        干冷的风进车内，乱了发，他毫无察觉，手肘拄着方向盘，拇指和食指、中指搭落一起着烟，目视前方，一口口烟。

        天色暗沉，白烟顺着车窗在冷风里散尽。

        周南荀如墨般黑的眸，盯着车窗前的来往人群，看见的却是以往的旧时光。

        换季张凤霞夫妻给他买新衣服，节假日包饺子，过生日买糕，上学给生活费，当真拿他当亲人一般对待。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这份恩情，已进血无法割舍，周南荀没有理由不去回报。

        他当即了决定。

        山路蜿蜒，树木枯黄，白色suv在呼啸的冷风中穿行，稳健快速，十分钟后停在一座没有石碑的坟前。

        下车的人，一漆黑，眸色冷淡。

        周南荀走到坟前，掉坟周枯草，拿铁锹给坟填几锹土。

        完这些，他从车里拿下一束花放在坟前，清新的花香混在冰冷的风里。

        周南荀在坟边坐下，脊背靠着还没完全解冻的土，寒气像一针扎进肤。

        他忽然想起父亲的尸也是这样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