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快只剩下林西鹤跟姜鱼。

        华灯初上，窗外的麒麟桥又变成了灯的海洋。

        姜鱼望了一眼那迷离夜色，说：“还记得那天秦震约我见面吗？他还想拉拢我，说我可以住进49街那栋美人屋。”

        林西鹤用银质小刀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那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姜鱼答：“我说我更喜欢顺其自然。”

        林西鹤便自然地把切好的牛排换到姜鱼面前，又：“所以你就顺其自然地把林稚堂也引来了？”

        林稚堂跟d在一块儿，让d过来，那不论林稚堂到底心里有没有鬼，八成可能会跟过来。

        姜鱼：“你不想知，到底是谁要杀你吗？”

        林西鹤耸耸肩。想杀他的人多了，如果要一个一个在意过来，那他的心恐怕再装不下别的。就像他在湖畔山庄时，会想着不如世界毁灭，落个清净一样，到时候他张三还是李四，都不过一抔黄土。极端又幼稚。

        “可是我在意。”姜鱼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搅乱人心绪的话，却又不等林西鹤有所反应，又：“直到现在，我还在查当年杀死我母亲的凶手。”

        闻言，林西鹤沉默几秒，：“我让林逝水查过，但没有查到，抱歉。”

        姜鱼笑笑，“你对我说什么抱歉？而且这么多年，我也有些眉目了。”

        林西鹤：“你查到了？”

        姜鱼：“杀死她的，也许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只是我到现在也没查到他的真实份，也不知他究竟在哪里。”

        又是一句轻飘飘的话，抛在地上，宛如惊雷。

        迷离夜色下，麒麟桥的灯火和屋内的灯光缠绕交织，编织起一张朦胧的网，网着悠悠岁月，网着爱恨离愁。姜鱼披散着发，大波浪慵懒妩媚，耳坠上的蝴蝶静静停驻，恍惚间又好像扇动了一下翅膀，在林西鹤的心上卷起风暴。

        她的笑意不达眼底，却又没什么重的哀伤，仿佛隔着层什么。林西鹤用眼神探究，又迟疑，第一次怕伤到对方。

        犹豫、心，甚至有点不知该怎么办，这种不多见的情绪涌上心，让他失神了一两秒。心里有一冲动想要去碰她，又觉得自己像个登徒子，把手插回兜里——

        什么东西？

        林西鹤摸到了一颗……糖？他记起来了，是今天买午餐的时候，店里附赠的薄荷糖，清新口气用的。紧接着他又想起刚才姜鱼拿糖哄小朋友的场景，顿了顿，把糖拿出来放到了姜鱼面前。

        姜鱼微讶，“给我的？”

        林西鹤：“嗯。”

        姜鱼拿起那颗糖，仔细端详了片刻，蓦地笑了。是没忍住的那种轻笑，那一笑，眼底隔着的那层东西仿佛就散了，看着林西鹤的眼睛里重新盛起碎光，说：“侦探先生这是把我当小孩儿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