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并没有看着柯航，目光望着前方，好像在看从前。而柯航偏看向她的侧脸，今日的母亲没有印象中那雷厉风行、果敢干练的模样，好像透出几丝疲惫。

        打捞持续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她和林西鹤也就一直住在小镇上，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来，又看着他们走，直到最后柯航也要回春城了。

        柯琴则在19号当晚就到了海港，她自己一个人来的，来接宋晚星。

        也许它还能生长出新芽。

        他几乎咬碎了一口牙，嘴里吐出血来，不知是真的撑不住了，还是被气得。

        它甚至还可能再次进化。

        再见，却是无言。

        商羊毫不怀疑姜鱼的话，她说没什么可以威胁到她了，那就真的没有了。d，甚至是柯琴曾经被他迫着隐瞒陆生死遁的事情，都已经无法成为把柄，他就算说出来也没用。

        她在离开前，主动坦白了当年的失职，早有准备地停止了手一切工作。母子俩相逢在海港的接驳大厅，周围的人看到他们，都自觉为他们让出地方。

        末了，当飞船上的人都下来了，柯琴才：“弱的其实是我。”

        在这个过程中，关于三级变异植物的信息逐渐完整，异能研究院最终给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那棵三级变异植物可能没死。

        在外看着的一号监狱的人，一个个胆战心惊，深怕商羊上嗝屁，急得要冲进去，却被雾城特调局的新任局长拦住。

        最终，姜鱼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看着商羊痛苦地倒在了地上，而后提醒外面那些正在围观的人，说：“你们现在可以进来审问了。”

        “别冲动，再看看。”此人正是在雾城出事时，跟周亓在前哨站打过合的那位曾经的副局长。他其实本就不赞成雾城方面在北岸诗会这个组织上采取的行动，只是他刚上位，基不稳，只能顺水推舟。

        此时，姜鱼和商羊的谈话还在继续。

        死亡永远不是最坏的惩罚，它甚至可以成为解脱。最坏的惩罚是，所有的愿望都落空，所有的事情都事与愿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人沉默地并肩站在接驳口等待，等着宋晚星的遗骸被推出来。两张如出一辙的冷肃脸庞，让周围人说话都不敢大声。

        商羊狠吗？他无疑是狠的，雾城差点因为他出了大乱子，不拿人命当回事。姜鱼狠吗，她能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双方都恨不得对方死，甚至还都下过杀手，无疑也是狠的。

        果然，在一号监狱的人再次对商羊进行审讯后，他们终于问出了自己想要的、关于三级变异植物的相关信息。

        “这对父女也真是……”

        这个猜测令人忧心忡忡，但这些暂时都不在姜鱼的考虑范围内。

        神出了问题的商羊，再不能保持之前的警惕，他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可偏偏这只是神上的折磨，没有药物可医，而他破败的并不会上死去。

        如此明艳美人，还是远观比较好。

        她之前跟商羊说，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威胁他们的了，是真话。d跟着飞飞出海，就算他份暴，没有人再可以拿他文章。

        变异植物的奥秘，是狂妄、自傲的人类至今还无法完全勘破的。迷雾森林当时的能量场里，蕴着最庞大、纯粹的能量，那棵树被雷劈死了，但没人能确定它是否还有系存活，哪怕是一片叶子、一颗种子。

        他相信就算雾城特调局派了人过去，也讨不了什么好。别说北岸诗会，就是万洲都不是好相与的，结局也果然如此。

        商羊已然佝偻着背，神情开始恍惚。姜鱼看着他，从至尾大方得，没有一丝丝多余的情绪波动，看着他崩溃、看着他疯，无声的对峙让人心生忌惮。

        “当年我失职，背弃了自己心中的信念，所以从特调局逃离。一方面，我放不下所谓的母爱，为你妥协；另一方面，我又开始恨它。尤其看见你，就像看见当年那个无能为力只能妥协的自己，所以我严苛地要求你，不允许你犯错，你必须优秀，好像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当年为你妥协的我自己。我还因此恨他，明明是我们一起生的儿子，为什么他可以什么都不。”

        “狠啊。”

        所以姜鱼觉得，陆生留下的魔法会有一个有趣的结果。

        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气。他还是想要活下去，哪怕只是暂时的止痛也好，他开始妥协、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