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出了正厅，姜妈妈忽然发觉，季尧的脚步并不是朝着书房去的。

        “夫人，请恕老朽直言，这病确实无法可医。”

        “您这口疼的症状，有多久了？”

        赵济了声唐突，拿起一旁的帕子盖在手腕上，开始号脉。

        就连上次得知她出门，他担心她出事，主动去接她，没想到遇见别人欺负她，他把那登徒子揍了一顿，她却完全没有感谢自己的意思，甚至连话都不与自己说，回府也不来找自己。

        当真是命运弄人。

        也不知，她想什么。

        见季尧没说话，脚步也没停，依旧往府里走，姜妈妈跟在后面又：“大都督过去看看夫人吧，婢瞧着，夫人脸色不太好……”

        季尧没吵醒她，放轻脚步，径自推开门走进去。

        夜里，季尧一进府，就看见姜妈妈愁眉苦脸地站在门口。

        又过去半晌，赵济才收回了手。

        “还请您看看，此病……能否医治？”

        ……

        看来他们大都督对夫人，也不是完全不关心嘛。

        姜妈妈叹了口气，神情恹恹的：“夫人在府中待了一整日，本来上午还鼓弄些花草的，后来不知怎的，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不许人进去，也没用晚膳，只拿了一壶酒。”

        若是上一世，沉璧在茶馆中看到那花孔雀调戏女子后，能上前阻拦一二，而不是袖手旁观，也许她上的毒早就会解开。

        季尧将手里的鞭递给小厮，随意问了句：“怎么了？”

        半晌过去，赵济一直没说话，沉璧瞧着心里越发紧张。

        没成想，他说的那人竟然是自己。

        这地方能遮风，能挡雨，她倒是会选。

        偶尔，她破天荒地主动来找自己一次，也都是有事要求他办。

        刚想转的时候，门口的丫鬟小厮见他来了，连忙纷纷行礼，就要进去通报。

        赵济笑着摸着胡子：“那天日猛烈，夫人在城门口站了三四个时辰，老朽瞧出那日夫人不适，却一直都未离去，足以见夫人心善。”

        沉璧想起上一世的赵济，他曾在茶馆中说过，他自己得过当地人的恩惠，多年之后才故地重游，才会碰巧来到这家茶馆。

        她悄悄让后面跟着的小厮停下，远远看看季尧走进了后院大门，终于放下心。

        他虽不善言辞，但却是个识趣的。

        话还没说完，季尧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俩人，还是有戏。

        旁边的廊下就是主屋，屋里燃着盏昏黄的灯火，平时整日跟在沉璧边的小丫鬟，这会儿正靠在门口，一点一点的，睡得熟了。

        说着，沉璧伸出手腕，放在了桌上。

        知自己不讨人喜，他也不再往前凑，开始主动避着她。

        姜妈妈一向了解季尧的脾气，虽然他没说话，但显然是不悦了，姜妈妈不敢再开口，只带人默默跟在后面。

要她心的地方，她就只是在城门口站了半日，却平白得了百姓的赞扬。

        院里安静如水，月光昏暗不清，廊下烛火幽黄。

        屋里灯光幽暗，只燃了榻边一盏灯火，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声音。

        他知这女人一直都在躲着自己，平日里见到自己的时候，她恨不得避如蛇蝎，都懒得看上自己一眼，更不愿搭理他。

        只是，小花园里面光秃秃的，什么花草也没种进去，看上去孤零零的。

        而是朝着后院的。

        沉璧笑了下：“您过誉了。不过，今日请您至此，确实是有一事相求。”

        季尧站在门口的廊下，看着院中的海棠树随风而动，树荫下是被开垦的小花园，树荫正好笼罩了整个小花园。

        闻言，赵济叹了口气。

        沉璧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赵济接着：“您上的症状，本不是因病而起。”

        季尧是不想来的。

        是啊，他一直都不知，她到底想什么。

        ……

        不知不觉，一抬，竟然已经走到了后院门口。

        “而是因为毒。”

        他伸手止住了。

        季尧抱着手臂，靠在昏暗的廊下，心里暗自苦笑。

        想起此事，沉璧有些不好意思：“这都是大都督的授意，与我并无什么关系。”

        没想到赵济能一眼看出症状，沉璧有些惊讶：“自我十四岁起，已经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