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璧这一番话，算是说到祁风的心坎里去了，祁风听完之后，也渐渐冷静下来。

        沉璧看得一雾水，刚要上前，却被阿战拦下了。

        阿战一听这话，似乎明白过来什么。

        祁风也不知怎的，转眼变成了霜打的茄子，手里的扇子也被收了起来。

        明明他才是跟在大都督边十年，最该护他周全、为他赴死的人。

        沉璧苦笑着，安他：“大都督定不是故意瞒您的，您为了北境政务有多劳，大都督和本都有目共睹，若不是您，北境也不会有今日繁荣之景。”

        沉璧的心顿时提起来：“是谁啊？”

        阿战瞧见了，在后面偷偷拽了下祁风的衣角，祁风依旧昂：“怎么，我说的不对？李景成是不是一直都想杀你？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了，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你以犯险，亲自过去见他？！”

        话被人打断，沉璧一回，发现季尧不知何时走出来，正站在二人后。

        看着黑色的骑兵队伍出发，飞扬的沙尘遮住视线，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阿战似乎有些为难，不知怎么比划，最后干脆了一个摇扇子的姿势。

        “夫人，属下这就出发啦！”

        而沉璧正低着，不知在想什么，祁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沉璧的时候，也瞬间一愣。

        季尧眼眸漆黑，沉沉落在祁风上，像是警告一般。

        宗桓气得捶了下他口，骂：“这臭小子！”

沉璧忙：“大人，您先别急，不如听听大都督怎么说，许是他有难呢……”

        沉璧看了一眼被放下的帐帘，虽然不放心，但是想到自己在场，有些话他们也不好说，于是点点，和阿战一起离开了。

        阿战抱着剑，挑眉看着他，随意比划了下：「不用担心。你别搞砸了。」

        他抽出了腰间的扇子，扇得发丝纷飞：“夫人是明白人，您也应该清楚东楚太子的脾，知在下所言并非危言耸听！况且，大都督还和东楚太子过节颇深，这么多年了，几次都是……”

        “为了一个人，不得不去。”

        沉璧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宗桓抖动的肩膀，直到他哭够了，才一字一句地问他。

        宗桓哭着喊，那晚季尧怎么就偏偏将他留下了？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跟着去？为什么那么多兄弟都死了，他还活着……

        宗桓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我会将那些西域蛮子都杀了！”

        “那另一个呢？”

        沉璧回过神，看见宗桓朝自己走过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沉璧没再他，继续去理季尧出殡的事，第二日一大早，宗桓一军装甲胄，来到她的军帐报。

        他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地跟在季尧后，走进了军帐。

        祁风顿时回过：“他有难与我何干啊！什么事他都自己主了，要我们这些大臣有何用？！不如把这官服还给他！！”

        沉璧总觉得心里不安，思绪百转，她忽然问了句：“阿战，这军营里……有没有东楚人？”

        沉璧站在校场门口，看着宗桓站在台上意气风发，铿锵有力的声音几乎传遍校场。

        话音落下，宗桓跪在床上一动不动。

        阿战带着沉璧去了旁边的校场，校场上，宗桓正在点兵，准备去拦截东楚的队伍。

        经此一事，宗桓成了第一个将沉璧视作主帅的人，之后短短几个月，宗桓就比之前成熟稳重许多，但也很少能看到他的笑脸了。

        宗桓看向旁边的阿战，按着他的肩膀：“好好保护夫人，自己也小心点。”

        她还记得，那年她第一次来到边境的军营时，这位北境大都督的副将，彼时正窝在军帐的床上，几日也没有进食，变得一蹶不振。

        “有两个？”

        阿战点了点。

        阿战朝她比划：「让他们聊吧，我带你去那边走走。」

        季尧沉着脸，半晌才抬起眼眸，目光却不痕迹地落在了沉璧上。

        “祁风！”

        阿战想了一下，点点，伸出两个手指。

        那时候，季尧刚死，军里士气低落，宗桓见到她来了，跪在床上哭得不成样子。

        “如果那晚你在的话，你会什么？”

        沉璧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祁风？”

        沉璧默默看着二人打闹，临走时，对宗桓了句：“保重。”

        “再说，大都督事一向稳重、思虑周全，虽然此举冒险了些，但好在有惊无险，已是万幸，日后还得是大人从旁辅佐，一同商议才是，怎能放大人您离开呢？”

        沉璧正思考着李景成和季尧有什么过节，乍一听见季尧这话，她一抬起，却发现男人已经转过去，重新走回军帐里了。

        沉璧淡淡地反问了句：“所以如今，你不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