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李景成忽然笑了。

        “皇兄，没用的。”

        “季尧。”

        车摇摇晃晃驶离门口时，沉璧脑海里又浮现出来，刚才亭中李景成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

        “冷吗？手这样凉。”

        沉璧一言不发，默默走上台阶，后男人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看见站在台阶上的人，朝他伸出了手，轻声说：“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进去吧，军营里还有事，我过去一趟。”

        就要离开时，台阶上的人突然喊住了他。

        她的眼眸颤了颤：“不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离开北境的。”

        “他一直记着那人，才始终没有娶妻。直到当年和亲的时候，我命人送去了三十几幅画像,  那里面除了皇室公主，还有不少金陵城的高门贵女。”

        话音落下,  一时间四周静谧。

        他站住脚步，半晌才回过。

        李景成后退几步,  靠在亭中的子上，闭上眼睛：“刚才在殿上，他也亲口说了,  那年北大旱,  有一个北的小丫，曾经救过他一命。”

        沉璧愣住了。

        她不仅想护着他。

        他漆黑眼眸中，只有自己一人的时候。

        他靠着后的子,  笑得弯下脊背,  浑颤抖不停。

        “，你真的觉得……他心里的人是你吗？”

        她心里想的，真的只是救他吗？

        她的季尧，她的夫君。

        “我记得，当时你的那幅画像上，你穿着北的红色袄裙，手上还拿了朵梅花，想来和救过季尧的北丫，应该是很像了。”

        夜市烟花里，发现他松开自己的手的时候；

        可是，州府宴席那晚，自己帮他挡下那枚冷箭的时候；

        忽然，手被人握住了。

        她还想和他走下去。

        鼻间蓦然一酸，沉璧强忍着摇摇。

        察觉到他没有跟过来，沉璧回过，见季尧站在台阶下，正望着自己。

        怎么会在心里装着别人呢？

        “我不能走。”

        车很快来到府门前，季尧领着沉璧走下车。

        沉璧睁开眼，看见自己被盖上玄色披风，旁的男人揽过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

        那个每次都会拉紧自己的手，一遍又一遍唤着自己的名字的男人。

章  圆房

        “你以为，会是因为什么？”

        沉璧缓缓闭上眼睛，心像被人揪住，几乎不过气来。

        她柔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眼底却像是藏着不明的情绪。

        那这些都变成了什么？

        还是，在他义无反顾地护着自己的时候，在他醉酒跑来自己院子的时候，在他亲手写下合婚庚帖的时候，她早就动了心。

        “,  你会信我的。”

        “可是,  他偏偏选中了你。”

        她活了两辈子，带着前尘往事来找他，出于愧疚一直护他、救他。

        万一，哪怕是万一，若他真的另有喜欢的人……

        许久,  他闭上眼睛,  如叹如诉：

        季尧看着她单薄的影，注视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去。

        “你说什么？”

        李景成苦笑着：“在此之前，季尧一直推拒和亲，却在看到你的画像之后，转而答应下来。”

        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问。

        夜色笼罩,  城中四灯火通明，几人影从迎宾楼离开,  坐上了门口的车。

        沉璧站着没动,  眼中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