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李玉珩一说“好了”，小白玉团子立即跑下来，蹦蹦地来到画布前。

        画卷之上，一名巧笑倩兮的小姑娘，穿着赤红色的袄裙，手指轻捻着朵梅花，笑容仿若骄阳一般灿烂又炙热。

        白雾之中，仿佛隐隐绰绰出一抹阳光。

        听见小姑娘扯着嗓子喊话，李玉珩只得重新拿起笔，无奈摇着：“画着呢！这丫，真是个急子，也不知像谁……”

        “快了快了！上就好了……”

        ……

        李玉珩手持笔，眯起眼睛：“我画的是人，又不是梅花，好好坐着。”

        忽然，他的肩膀被轻拍了下。

        “阿齐呀，他在天上，都看着你呢，别让他担心了，好不好？”

他、甚至都能没能、没能见你一面。”

        看着李玉珩通红的眼睛，李骄的眼眶也一阵阵发酸。

        在看到上面的画时，小白玉团子顿时嘟起嘴巴，不高兴地：“父王，孩儿好歹坐了半天，怎么连孩儿的半片衣角都没有？”

        小白玉团子还在嘟着嘴，被江怀梦俯抱起来，笑着轻声安他，没一会儿，小白玉团子又眉开眼笑了。

        李骄强忍着泪意，对李景成：“我愿意同你回金陵，只是，北王府已经无后，所以臣女斗胆，还请陛下许肯，让阿战成年后，继承北王府世袭。”

        霎时间，殿外秋风四起，猛地开了灵堂的大门。

        许久，李玉珩才找回声音，回看向愣在原地的小白玉团子：“我将你抱回来，取名阿战，也是为了纪念你父亲，还有战死沙场的兄弟们。”

        “北王府李沉璧，叩谢陛下！”

        说完，李骄松开了阿战，俯叩首在地。

        “算了，我这张老脸，可不得看了。”

        一个小的小姑娘正坐在梅树前，笑着对画布前的人喊：“父王，这梅花都还没开呢，当真能画吗？”

        李玉珩泣不成声，宽厚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李玉珩转过，拉住了肩膀上的手，微笑着看她：“那你也过去，我给你们一起画。”

        “此事，除了父王和母妃，玉家军的将军们也都知晓。但是，你年纪太小，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

        “父王，你快着些！我都坐麻啦！”

        “自然是像你。”

        “是！都听母妃的！”

        蓦然间，眼前浮起一片白雾。

        “别动了啊，要开始画啦！”

        江怀梦站在他边，嗔：“带阿战一个嘛，小气得很。”

        “带阿战一个嘛！父王……”

        忽然，一只小白玉团子跑上前，抱住了小姑娘的大，朝李玉珩喊：“父王！也带孩儿一个！”

        灵堂中的烛火摇摇坠，将她上月白色的素缟衣袍，得翩然起舞。

        李玉珩听了，立即哈哈大笑：“早就说了，这是给你阿姐画的！你们都过去吧，我给你们一起画一张！”

        半天过去，梅林中的人影说笑不断。

        “难得你父王高兴，今日就让他画吧……是不是阿战？”

        “好好，夫人说得都对……”

        “谁说的……”

        看着李玉珩抽噎的背影，玉家军的将士们也都低下，不少人都红了眼圈。

        李玉珩笑了：“给你阿姐作画，你跑过去甚？”

        “你记着，你叫温战，永远别忘了。”

        “好了好了，都是当爹的人，别哭啦……”

        “阿尧，这幅画好看吗？”

        她回过，看着一脸错愕的阿战，她张开手臂，抱住了小小的白玉团子。

        那抹阳光映照在大地之上，白雾散开时，蓦然出现一片梅林。

        小的影在不停颤抖着，清脆的声音却无比坚定――

        小姑娘走过来，见到画卷上的自己，笑着安小白玉团子：“阿战，父王是把你画成梅花啦！”

        然而这一次，那人却不能走过来，抱住年少的他，抚着他的后背，轻声安他：

        直到那抹明艳的红，消失在广袤的大地之上，无影无踪。

        天际之上，炙热明艳的火烧云逐渐沉落，被月白的天际一点点吞噬，没有任何残留的痕迹。

        季尧回过神，看见面前的石桌上，正放着一幅画。

        他缓缓转过，目光却落在了棺椁里那张清丽的面容上。

        几人在梅林前坐下，江怀梦把小白玉团子抱在怀里，小姑娘坐在她边，撒：“母妃，孩儿坐了一上午了，都要累死了……”

        “父王，到底画不画啊！孩儿都坐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