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感觉愧疚，也并不后悔。

        温的阳光洒了满地，院子里一片波光粼粼，再无雪花纷飞。

        膛里那颗沉寂许久的心，突然鲜活地动起来。

        “……”

        更不知一颗棋子而已，自己为何会在榻边坐这么久？

        他们依旧还会在小院里，每日煮茶下棋，闲庭散步。

        往日光溢彩的眼眸，仿佛失去所有光彩，无声地望着外面的院落。

        “叮当”脆响声传来，他低一看，一个小瓷瓶正骨碌碌地开，撞在了门槛上。

        这一生，都会平顺地走下去。

        亦如今日。

中伸出的手，将他拽进后的深渊之中。

        他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人，自己却下意识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脑中思绪纷乱不断。

        直到她醒过来时，那双浸了水的琉璃眸子，望向他的那一刻。

        最后，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前。

        东。

        然而，沉璧始终没有反应，也没有开口说话。

        盛常暗自叹口气，刚要上前去，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直到那天晚上，看着她满大汗、面色痛苦地躺在床上，紧紧抓着他的手，像小猫一般靠在他怀里，小声呢喃着“哥哥”。

        脑海中的所有想法，全戛然而止。

        “殿下！”

        庭院外面，传来一阵踩雪的脚步声。

        李景成安然坐在门口，脸色似乎比怀里的人儿还要白上几分，眼下一片乌青，像是整夜未合眼。

        他停不下来了。

        他失声喊着，抬看向脸色煞白的男人。

        怀里的人缓缓睁开眼，琉璃般的眼眸里一片迷茫，视线聚焦在李景成的脸上时，却没有半分波动。

        抱着她的手开始颤抖起来，李景成直起子，艰难地开口时，声音已经沙哑得不行：

        日出的第一抹阳光，沉重地照耀在墙之上。

        李景成察觉出不对，踉跄着将她抱起来。

        然而，坐了一夜的双早已僵，本不听使唤，险些带着怀里的人摔倒在地。

        盛常瞧见她看向自己，心里不免也有些激动，轻声唤：“公主殿下……”

        他看着怀里惨白如纸的小脸，脑海中空白一片，手却不受控地紧紧抱着她，仿佛这样就能将她留下。

        ……

        所以，在看见有一个人，竟然在鲜血淋漓的泥潭里，朝他伸出手时。

        瞬间大梦初醒。

        他们之间没有隔阂，没有仇恨，也没有旁人。

        沉璧的眼眸微颤了下，目光落在他前的蟒纹上，半晌又默默移开，看向了周围。

        看着她疯魔，看着她绝望，看着她痛苦不堪。

        盛常在门前跪下，颤声：“您这是何苦呢？殿下……”

        也能把他们这十年的光阴留下。

        盛常看见她的手指微动，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利索：“这、这、殿下，公主醒了……”

        他不知自己在什么。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无比卑鄙地用力拽着，将她一同拽进了地狱里。

        所谓生离死别，皆与之无关。

        也不知自己要留下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景成依旧望着门外，眼眸一动未动，干裂的嘴紧抿着，像是在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最后，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忽然间，怀里的人微微动了下。

        盛常脸色瞬间变了，眼睁睁看见小瓷瓶的盖子被打开，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盛常皱着眉，看向坐在门口、浑被雨雪浸的男人，怀里的人儿依旧无声无息，紧闭着双眼。

        盛常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边喊着外面的小厮进来。

        口被人轻轻推了下，李景成终于回过神，连忙低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