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淮扯起嘴角，本就阴柔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邪魅。

        “是你。”

        声音传来，沉璧被惊动，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尉迟淮站在桌边，正俯看着棋盘。

        她抬起眼眸，看向尉迟淮：“执黑子棋，行白子事。”

        李景成紧绷着脸，看着尉迟淮放下茶杯，翘起二郎，这才抬眼看过来，不急不缓地说：“边境捷报，北境十一州已失过半，只差最后一击，便可彻底拿下。”

        ……

        李景成听见这话，目光落在桌上的奏折：“本还没有得到线报，你倒是消息灵通。”

        半晌，他忽然说：“为何不走这里呢？”

        看着空的药碗被放下，冰暗自叹了口气，将一旁的披风给沉璧系好，这才拿起药碗，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沉璧看着他落下的棋子，似乎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是却又不明显，几乎察觉不出来。

        她要救的人，想要保住的人，一一在她眼前离去。

        她蹙着眉，盯着漆黑的汤药，最终，还是说：“殿下，该喝药了。”

        沉璧坐在桌前，望着棋盘发呆，双目无神。

        手里的黑子掉落在地，“吧嗒”一声脆响，欢快地了出去。

        沉璧看了眼药碗，伸手拿起来，一饮而尽。

        他依旧一赤红色的骑装，耳边红绳缠着两个小辫子，银饰在腰间叮当作响。

        尉迟淮忽然一笑，眼底闪过几分邪气：“自然是……我带来的那位娘娘了。”

        的确是入了死局。

        李景成看了他一眼，靠着椅子闭目养神，沉声：“去吧。”

        她闭上眼睛，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眼前重演。

        尉迟淮转过，笑着看向沉璧：“你果真不善棋局，明明还有这么多路，何必非要往死路里钻？”

        小院里，门前的禁军手握长枪，站在门口看守。

        那人俯捡起来，朝着石桌走过去，站在桌前看着上面的棋局。

        见到盛常，尉迟淮立即笑着：“公公，又见面了。”

        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药碗，放在了沉璧面前。

        “那是自然。”

        尉迟淮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着说：“我是来给殿下报喜的。”

        忽然，黑子撞到一人的脚下，停了下来。

        “你究竟是哪边的人？”

        说着，他转朝着李景成，俯微微一拜，隐在阴影里的面容看不真切，声音却还带着笑意：

        “你十三年的噩梦，就要结束了。”

        他扯起嘴角，笑着看向沉璧：“我帮你走一步，或许，会有转机。”

        他忽然回过，看向盛常：“对了，上次问公公的事，公公还没告诉我呢。”

        尉迟淮哈哈大笑起来，摇着：“这天下棋局，怎会只有黑白两方？”

        沉璧睁大了眼睛，本就红的双眼中，瞬间涌上了戾气。

        “不必。”

        盛常行礼：“尉迟大人辛苦了，老领您出吧。”

        “望殿下保重，所愿之事，指日可待。”

        院落之中，石桌上正摆着一副棋盘，其中黑子被围困之中，白子已然成了吞并之势，将黑子团团围住。

        尉迟淮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黑子，忽然伸出手，在棋盘一角落下。

        大殿外，盛常守在门口，看见殿门被打开，尉迟淮一个人走了出来。

        尉迟淮笑着站起：“太子殿下若无别的事，我也要回边境，看看战况如何了。”

        蓦然间，一滴眼泪从眼角落，无声地滴落在棋盘上。

他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到了窗边坐下，李景成沉着眼眸，盯着他：“你还不回边境，来这里什么？”

        院内风起，沉璧看着桌上的棋局，一动不动。

        走不出去了。

        尉迟淮刚要走下台阶，脚一迈出去，却又停了下来。

        盛常一雾水：“大人指的是？”

        说着，他慢悠悠喝了口茶，完全不顾及脸色极差的李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