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上上下下打量她，只见程莹发还着，中衣半挂不挂在上，便嘴角向后咧开，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嘲讽：“果然已成了废人，儿玉将军，哈。”

        太女殿下仪容有碍，那些人站在门口不便上前，纷纷躬下行礼，为首一人朗声：“殿下，臣来迟。”

        “跪下。”她说。

        老妪嘴抖了抖，面向下缓缓栽进了浴桶里。哗啦呼啦的水花溅出，程莹躲避不及，被打了半。

        徐既白。

        程莹眉都没皱一下，侧倾避过，随后立刻出了浴桶，与冲过来的老妪隔着一只浴桶对峙。

        程莹思量着，于是说：“卿家抬。”

        关键时刻，是他抽出了侧兵士的腰刀，准投出，穿过豁开口的屏风，稳稳地扎进了老妪的后心，确保其立即毙命。

        绕走的“秦王”有了，刺秦的“荆轲”有了，还差个扔药的“夏无且”。

        因为是低着，程莹并不能看清他的脸，但从刚刚的声音可以听出他年龄必然不算大，还是个年轻人。自她的视角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出他侧脸线条惊人的畅，脖颈修长，衣角委顿在地，灯火照亮了那片贵重的朱红。

        程莹：“本确实多年未曾听人这般称呼了。”

        他一字一句说。

        他跪着看向程莹的时候，本就致的下巴更显尖细，驿站灯火不足，仅一盏立灯照亮他半。晦暗的光线轻巧地下，淌在他的眼角，眉梢，的鼻梁，和格外红的嘴，令他整个人都氤氲出一种郁到靡丽的极艳感。

        倒是不能轻待了。

        红色的血水在浴桶中慢慢散开，程莹抬起眼，隔着划开一口的屏风，只能看见为首来人上的官服。

        那人依言抬。

        几乎是立刻，盔甲与木地板撞击声响起，门口所有人维持上半躬的姿势不变，半跪在地，面向下，一点呼不闻。程莹转将所有衣服都穿上，正好衣冠后，她才缓步走出来，走到最面前半跪着的男人面前。

        仙鹤绯袍，居然是一品文官。

        还没从水桶中走出来，后传来布帛划破的声音――一柄匕首刺破屏风，径直取向程莹的后心！

        “臣徐晗，见过太女殿下。”

        就在这时，听得门口传来一声“住手！”随即银光闪过，破风声起，一柄长刀自老妪后穿心而过，白刀进红刀出了足足一尺。

        朝中有什么人，能以如此年纪成为如此权臣？

        仿佛所有的人生倒回重来，仿佛那一刻的程莹从梦中苏醒。

儿玉”，五年后卸甲，并被送往封地。

        门未关，楼梯的脚步声顿时传了进来，听着人还不少，且带着兵甲摩声，脚步虽杂却无一丝异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老妪眼神一厉，便要一刀刺来，奈何这家驿站豪奢，给上房准备的浴桶太大，老妪一时间竟抓不住程莹，程莹也不和她抗，只是一味躲避，画面顿时像极了荆轲刺秦：

        程莹伸出手，将架子上的衣服捞过来，从水中站起来时披在了上，心里叹气：一回京就没遇上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