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遇见学长前一直如此。

        你看着他的袖子，接过剧本，小声谢。

        你决定不再在意这件事。

        “学长，我觉得我演得还是有哪里不太对劲。你可以陪我对下戏吗？只要练这分就可以。”

        学长通透的眼睛笑得眯起来：“嗯，好啊。”

        但是完歉，你又觉得这么走了就亏了。

        你总是无意间盯着他，等他看向你，就迅速转移视线。

        排练结束，你急匆匆就想走。

        学长探问。

        你回过神来。

        你用手偷偷搓剧本的一角，抬起眼问学长。

        你们面对面坐下，学长清了清嗓子，念起台词。

        直到他忍不住，手里的剧本都沾染秽物——

        直到他没法好好坐在椅子上。

放大照片，看到他手腕靠里的位置，有一块浅浅的紫红色痕迹，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如果他念不下去，就惩罚他。

        学长的声音如同侘寂宅邸中过的一阵风，轻而阴冷，但让人浑得似火烤。

        那样可怜又可爱的人真的存在吗？

        如果真是他，他知自己暴了之后吓得删号不干了咋办？

        你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从剧本上方出眼睛。你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表情，但学长显然愣了一下。

        过于亮堂的室内，光洁的地板和桌子泛出的光十分扎眼，你觉得这不是个好时机。

        和平常温柔缓慢的语调不同，是有些端起来的腔调。

        随着逐渐快速的音效——虽然你经常吐槽推主找的音效就像拖把被不停地拍在地上挤水——他求饶，崩溃，失去理智，献媚。

        学长试着发了发声，掐着嗓子发出比刚才更高更细的声音，模仿女生。

        “……我的人生是零，是空落落的一片……”

        听他贵公子般的声音颤抖，句读混乱，语序崩溃，台词破碎化，淅淅沥沥落在地上。

        然而事与愿违，每当学长开口，你都会想起那个抽泣哀求的声音。

        一边欺负他，一边他继续念台词。

        不行不行不行！

        眼前的人是个好学长，但他看到这些一定会觉得恶心，然后用鄙夷的眼神看向自己吧。

        “这样啊，我回忆一下当初那个明明是怎么演的。”

        就像巴浦洛夫的狗听见铃响，你上就进入平时夜晚听音声时的状态。你脑内浮现音频波纹，正如心澎湃，逐渐激昂，只好用剧本挡住自己的脸。

        而那个推主也是现实中不可能遇到的人。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了你，我觉得你和我一样孤单，我忽然觉得我找到了要的事。我可以使你幸福……”

        这何止是像啊，本就是一模一样！断句，咬字，声音都和那个推主音声开场念白时一模一样！！

        最好是胎记，伤疤的话说不定都消了……嗯？

        你的手快把剧本页角给烂了。

        “对不起，我会尽快习惯。”你说。

        你回，他把剧本递给你，洁白的衬衫袖口遮住了他的手腕。

        “啊，你是入戏了是吧？那，你按自己的节奏来就行，嗯。”学长低下看剧本，耳朵发红。

        说到底也都是剧本和演戏吧……

        学长私底下有什么癖好本无所谓！推主不更了的话，漫漫长夜怎么熬？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美味菜。

        “学妹？学妹？轮到你了。”

        推主录的场景总是主人公被抓住把柄，被强迫。

        ——好想欺负他！

        “学妹，你剧本落下了。”学长在你后喊。

        这些都是假想，都是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事。

        你本应该对推主本人是怎样的人并不在意。

        你喜欢的也只是他的剧本、演技和声音。

        “学妹是不是还不太习惯？为主演连和人对视都不到的话可不行啊。”学长略微弯腰，与你视线齐平，关切地说。

        “……但你还是孤单一人。谁也不会紧紧地拥抱你，你的还是与他人无关……”

        “我还在对他顺从到哪一天，我真不知我还有什么事不能为他！这个可恨的人！我要是不爱他了，该多好。我眼睛里带着爱情就像是脑门上带着隶的印记，他走到哪我就要跟到哪！你能想象吗？”

        “……她是一个值得你为她点什么的人。”

        为什么要查这个呢？有什么必要吗？这样不太好吧？查到了又怎么样呢？难要向他确认吗？

        你找借口：“下面这一段，我不知该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