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提起缰绳，骏长嘶一声，他忽然：“谢，我要走了。那年在西城门我同你说的话，你都可还记得？”

        她错愕，下意识心虚地反驳，“我没有。”

        他调转，威风赫赫的将军纵奔向军列前，踏着夕阳的盛光，留下长长的阴影，渐渐消失在行进的队伍中。

        是谢岑丘给她起的小字，平时只有他会喊她，谢关元只会连名带姓叫她谢春晓。只有在床上，在谢关元为她解满楼香的药，与她在床上厮磨缠绵，情难抑制时，他会轻声念她的名字，喊她，一遍遍地叫她，温柔得仿佛要将她化了在口里，都不像谢关元了……

        风从城门间刮过，夕阳的光在谢关元的后铺满，将他的影拖得很长，他沉默了下来，眼底有微光明明灭灭，最后他像是想说什么，“谢春晓……”却只是念了她的名字就默了下去。

        谢关元将自己的感情克制得很好，人说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春晓仿佛能从风中感受到他的目光。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将她看得如他的国家同等重要。

你指示的，对吗？”

        她被夕阳晒得有些发晕，便拍回去了。

        春晓握紧缰绳，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眼睫颤动，“怎会，只要二叔叔一日将我当亲人，我便永远想要依靠您。二叔叔不要误会我。”

        明明是在一片光明中奔赴，却像是归于黑暗。

        谢关元却没有怪罪的意思，他垂眼看向腰间的佩剑，冷峻俊美的面庞在逆光的倒影下，有种不真实的温柔，她从没看见他出这种神色。

        他其实，也十分喜欢这个小字。

        他的影依旧坚毅，像是不可跨越的高山，像是一柄利剑，而此时静静凝视着她的目光，却让她有种苍山迟暮，剑芒生锈，一无所用的悲凉感。

        她知，她此时若是喊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回，逆而上，但她没有。她觉得没有必要。

        “记得。”那年她来西城门拦他却没有拦住，那番话她还没有忘记，“你说我不太聪明。”

        春晓眨眨眼睛，麦芽糖一样的日光像是缠着世间化了，有什么声音轻轻的嗡嗡地在响起，万般终归于安静。那个男人像是一条河，不容拒绝又安静地淌过她这块岩石，留下盘旋的漩涡，而最终只能往远去。

        而陆拂，今天确实是了亏心事，他一早去挑衅了朱雀巷那个教书匠。

        “我都知。”谢关元的嗓音略微低沉，像是浅笑又像轻叹：“我一意执剑护你，而你却折断了我的剑，谢春晓，你如今不需要我……不需要我的庇佑了是吗？”

        趾高气昂地去，然后灰溜溜地回来了。

        ……

        谢关元笑了笑，轻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