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叁个哥嫂的眼神下，懒货夫妻各自被分了锄，盯着跟上队伍去上工。

        李氏当然只心疼儿子不心疼儿媳，当即要哄儿子，却被折老拉着，往外冲了。

        高考都停了那么多年了，她们谁也不觉得会再恢复。

        “我一定会有出息的！”折玉郎坚定。

        大嫂李招娣一手拿棍子，一手端着铁盆，在他们房门前，咣咣咣敲：“上工了上工了，晓晓，婆婆让我喊你上工了。”

        折玉郎差点掉眼泪，“晓晓儿，我不想下地。这哪里是人吃的苦？”

        春晓心想，男主这是没有斗志啊，就：“我从前念书的时候，就很想嫁给我们班班长，听说他家里有两台电风扇，一台他爸妈用，一台他自己用。要是他结婚了，就是他和媳妇一块用。”

        折玉郎被折老朴素又可怕的威胁吓住了，也抽噎了一下，夫妻俩像是被欺凌的同林鸟，委委屈屈从房里出来了。

        春晓垂死病中惊坐起，抽噎了一下，折玉郎也惊坐起。

        热乎乎地睡过去了，再醒来时被外面的敲锣声惊醒的。

        春晓无语。这个时代高考已经停止很久了，现在上大学都是工农兵大学，上大学的名额都是由各大队和工厂单位推荐。高中生毕业如果得不到推荐名额，一样是要回到劳动生产，要么进入工厂，要么得不到工作下乡支援，也就是知青下乡。

，闻言不假思索：“也没啥可羡慕的，空调你知吗？循环控温系统知吗？我从前也是城里人，那日子没啥意思，咱俩现在这样就蛮好。”

        折玉郎正想保护老婆，就听外面响起了大哥的声音，“老四出来上工，爹说你再偷懒，就把你给打断了。以后一辈子蹲着撒。”

        折玉郎憋憋嘴巴，也是，现在的他，老婆热了，连颗哈达斯球都不能给她买。

        春晓过了半天，：“高考一定会恢复的！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春晓叮嘱丈夫：“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现在你是贫农小伙，不要再想以前了。”

        折玉郎被自家老婆这朴素的物质观念震惊了，他觉得还是要带老婆见见世面，“我跟你说，我家里从前有从上到下的中央空调，冬夏凉。不过夏天我们一般不在家里待着，我会和朋友们去山路兜风，或者去海边冲浪，我有飞行执照，还会开直升飞机穿越大峡谷，那才有意思。”一台电风扇算什么东西？

        大嫂嗤了一声，二嫂听到也笑了笑，隔大队去年有个知青开了回家探亲的介绍信，结果回去后就没回来，被上报情况后，当地单位从家里将那知青揪出来遣返回来了，现在正在隔大队农场劳动改造呢，成分都坏了。

        最早的知青下乡是在六几年，现在已经七六年了，这群知青还是回城无望，虚度在农村里，所以这些村里人觉得读书没用，也是有原因的。如果大队里有工农兵大学推荐名额，走走关系，哪怕小学学历也能去上大学，就是这么现实。

        折玉郎哇地一声：“我一定保护你。”

        折玉郎扛着锄凑到春晓边，悄悄给她打气，“你一定可以的！”

        “大嫂，我们商量一下，我是个高中生，以后我就不上工了，天天在家帮土疙瘩他们上课启蒙怎么样？我跟你说，小孩念书还是很重要的，你不要不把念书当回事，知识改变命运呢！”

        春晓怜爱地看了他一眼，她一定可以考上大学，然后踹了这个农村丈夫，完成恶毒女进阶的。

        春晓抱着他，夫妻双双着泪，“我也不想，婆婆说我今天下午还不下地，就要放狗撵着我下地。”

        “妈/婆婆，爹/大嫂欺负我。”他们俩一起委屈。

        春晓儿欣，“好了睡觉吧，睡醒了还要下地呢。”

        春晓想象了一下，然后：“我还是好想要一台电风扇。”人还是要活在现实里面。

        春晓在李招娣耳边念念叨叨，李招娣一句话就把她堵了，“你念了这么多书，还不是要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