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宋抱着剑，歪盯着那神像怀中鲜艳的书卷，忽然问：“他手中的是什么书？”

        帘子后是一方小小的神台，陶制的巴掌大神像面目模糊，怀中是一卷书，前方堆满香灰的香炉中还有余烬袅袅，陶像和香炉都是灰暗的，只有那本书独独上了颜色，艳的朱赤。

        说话间，书生的住已经到了。

        周叙想了想，摇：“我也不清楚。”

        窄小的书房昏昏暗暗的，一面小窗关得很死，一架高高的书架，还有几只深深的画筒，书案上铺着一张白纸，笔架上空空，书生走到墙角，拉开了一条麻布帘子，烈的香火味弥散出来。

        周叙合手拜了拜，解释：“我们这些落魄的读书人，都会拜一拜文菩萨。”他自嘲般笑了笑：“虽屡试不第，但毕竟是自小便开始读书，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却连份功名都搏不到，偏偏不甘心啊。”

        他忍不住盯住燕明晦的右手，心想，这份能力能够剥夺下来吗？

        魏宋：果然。

        “砍手啊？”燕明晦无所谓：“我被砍过好几次啦，没用的。我的本领是与生俱来的，手没了也不影响。师尊帮我长出来的新手，一样很好用。”

        周叙动了一下，想要阻止，却又顿住，只是轻轻颦起眉。

        （燕明晦是个小角，真正的天儿还没出场，他这吃出双黄的本领在天儿面前是个渣渣……天儿男主要在后面才能出场，他现在还在另一个副本撒欢呢。）

        周叙“啊？”了一声。魏宋指了指神像：“他手里的，是什么书？”

        如果他将燕明晦的手砍下来，接到自己的手上，那么自己也会拥有这份幸运吗？

        燕明晦转着手中神像，周叙看着那尊自己好生供养的神像，被他这样盘玩，中有些郁闷，“文菩萨不会和我丢笔有干系，文菩萨是善神，我已供奉祂叁年了。”

        他毕恭毕敬地煮水泡茶，燕明晦围着院子转了一圈，随口：“我们只是修真界寻常修士，离得成仙还早得很，你不用这般小心，称我们长便好了。”

        “你有没有供奉什么神像？”

        他抑制不住满脑子呼啸的坏念，面色上依旧平静，沉声说：“你要保护好自己，万一有恶人心生歹念，要砍下你的手呢？”

他也是弃婴，为何没有鸟儿将他送到师尊边呢。

        “红书？”周叙茫然睁大眼睛：“怎会是红色？文菩萨通是陶土的颜色啊。”

        周叙沉了一下，说：“扈郡中的念书人大多会拜文菩萨，少有人得见神迹。心明眼亮，本就是捉摸不定的状态。”

        “叁年前，他怀里就是一本红书吗？”

        不算大的一个一进院子，在一片有些落败的坊子里，巷口进来第二间就是，墙内一棵高大的杏子树结满了小小的青杏，垂挂到墙外，郁郁葱葱的。

        他说：“文菩萨会保佑我们在念书的时候心神清明，背书作文都会文思泉涌。”

        “院子里有奇怪的味。”

        燕明晦看起来是个少年，但其实已经六七十岁了，只有魏宋看起来像十四五岁，实际也才十四岁。

        凡人的想象力与创造力十分丰富，大大小小，各门各类的神明不计其数，燕明晦还没听说过文菩萨，好奇地问：“真有这么灵？”

        燕明晦扯了颗青杏，进一边腮帮子，酸得牙倒，跟在书生后进了书房。

        燕明晦轻嗤一声，伸手去摘那神像。

        淡淡的腥香味。

        “有，供了文菩萨。”

        书生周叙开锁推开门，一面拎着一箱书画，一面请两位仙家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