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和大人家的女子打过交，也不知该说什么。

        许夫人惊异地看我一眼，我便知我没想错。

        ……喂，大姐，您就这么结束了？

        “这祠堂乃是供奉我许家列祖列宗之所，何况家父家母灵位刚移入不久，还未安定，怎可教外人进入？”他横拦在祠堂门前，脸上顿失血色，“姑娘是在疑心什么？”

        这一下又把我吓个好歹。“不不、不抱了不抱了！”我赶紧说，“你去睡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醒的？”我瞪他，“偷看可是要长针眼的啊。”

        “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我又问她。

        提到许如白，许夫人脸上现出了仇恨之意，但这恨意转瞬即逝，又变成了恐惧。

        我活动活动子。“走，去找许如白。”

        我记得那本《圣朝通轶》里有写到，大人家一门亲事规矩可太多了。

        不出我所料，许如白死活不肯让我进入祠堂。

        她抬起手，指指正屋后面的方向。我顺着望去，隐约看到一栋小屋，制式上很像《圣朝通轶》这本书里说的，本朝大人家常修的祠堂。

        确实是许家夫人。她瘦削到仿佛一把就可以环抱，上衣物虽很齐整，但借着天快亮的光，还是能看到不少脏污，脸上的神态也很憔悴。

        “问题出在祠堂里？”我问许夫人。

        那祠堂里究竟有什么，让她如此激动？

        啊，她也不会说话？

        那她难是嫁过来之后哑的？又是如何哑的？

        九枝笑得没脸没，像是在说你能奈我何。笑罢又正色起来，比划着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剩我一个人愣在原地。

        许夫人却迟疑了。她咬住下，似乎不知要不要向我坦白。

        许夫人又点点，笑了笑。

么？”他手指轻划过我手心。

        许夫人点点，两行热泪而下，那神情我还从未见过，似是悲愤，又似是感伤。

        “你莫怕，”我说，“有我在，他不能再对你什么的。”

        “许夫人，早啊。”我感觉我像个女氓。

        九枝眉目狡黠起来。“娘子害羞了？”他再写。

        我心里大概也有了数。“你要说的，定是和那邪祟有关吧？”

        好在她已经给了我线索。我仍坐在地上，扯几草，按我爹书里教我的法子起了一卦，果然卦象指示，凶煞正在祠堂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我眼角瞥见正房后面有些异动。

        她远远地也看到了我，仿佛愣了一下，接着便一步不停，径自走向我边。

        见我一个人愁眉不展，许夫人轻轻拍了拍我，示意我不要介怀。她倒像是都习惯了，但看她的模样，总觉得这些年她没少吃苦。

        她一直哭到天明。一朝阳斜斜地照进院里，她才惊醒过来，也不看我一眼，匆匆眼泪，倏地起，贴着院墙疾步走回了正屋。

        “你……你怎么也起这么早？”我没话找话。

        “你是哑的？”我问。

        我拍拍屁要起，听到背后一阵响动。

        是名女子，仔细看看形，这不是许家夫人？

        九枝忍着笑去睡了，不多时就传出轻轻的熟睡声。经他吓了两回，我反倒更睡不着，要思索又集中不了神，心中一晃是许家的疑窦，一晃是他前的温。

        这可实在是奇了，许如白可不像是会心甘情愿娶位哑女回家的人，就算他愿意，这种大人家，一般也不会允许儿子跟哑女成亲吧？

        我不傻。她专挑这个时辰跑出来找我，肯定是有事要告诉我，只是她没想到我居然就坐在门口。

        许夫人只点点，没说话。她拢起裙裾，悄悄在我旁坐下。

        天色微明，院中不像夜里那么昏暗，我坐在厢房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四

        实在坐不住，我起，悄悄推门而出。

        许夫人侧看看我，指指咙，呃啊两声。

        我回，看见九枝探着个脑袋，站在厢房窗口。

        话及此，许夫人眼中忽然涌出了泪水。她紧咬牙关，浑筛糠一般颤抖，仿若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才慢慢有了勇气。

        “那邪祟，是尊夫惹出来的？”我再问。

        还有别的邪祟？我心下一凛，正待拿出笔来，才发现那是个人。

        “……你赶快去睡！”我吼他。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不过我再怎么问，却问不出来了。许夫人对我的问话全无反应，只默默哭泣。我也不知我该什么，只好陪着她，等她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