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虚无黑沉沉的，却看得分明。四下里瞧不见什么，只脚下是延伸开去的无边荒野。

        “小有灵你说什么？”翠玉反应过来，“你疯啦？那地方是你能去的吗？去了就回不来了！”

        “九枝，翠玉……”舜华走了，我又对边那二位说，“你们是妖，进不了地府，但我去追人，肉带不走，就麻烦你们替我看着，我不知多久能回来，要是……要是许久都没回来，九枝便把我的子带回山上吧。”

        一瞬间，我一个念竟是找九枝。他就站在卧房门口，似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来。

        我第一回  尝试元魂出窍，倒十分奇异，念了几遍咒，仿若自己凭空浮起来了，飘飘忽忽离了自己子，自上方看着九枝和翠玉。

        那红光走得慢，渐渐离近了，我看清那确是一红通通的轿子，却无人扛抬，离地几寸自己悠悠飘着前行。再前有个同样脚不沾地的媒婆，形一顿一顿，兀自为红轿引路。

        “停下！”我快步赶上，厉声，“把轿子停下！”

        “你可一定要回来啊，小有灵！”翠玉嘱咐我，“不然三娘会把我撕了的。”

        我急得要发疯，不知如何是好。只感到周围阴气未散，招她魂魄的轿子应该还没走远。

        我笑笑，面对床铺的方向盘坐下。

        四目一交会，他便知了我想什么。

的了？”我一下手脚冰凉。

        “算了，不能怪她，”我说，“她毕竟只是下人。”

        “等一等！”我喊着，追上去。

        这庙宇上挂着几盏阴惨惨的灯笼，照不出什么亮，反更显得森然可怖。我也不懂该不该敲门，索双手一推，闷闯了进去。

        九枝默默点。

        “能回得来，只是不好回来。”我缓声，“但我既已答应过方家夫人，要救她女儿，那我就一定要去。”

        看到我，媒婆忽然加紧了步子，那红轿也跟着行得更快，转瞬便同我拉开了距离。

        一阵阴风起，掀开了轿子上挂的红帘一角，一个女子模样的人正对着我坐在里，面色惨白，穿着一套嫁衣，看不出一点神情。

        他们俩看不见我，直盯着我的肉。过了片刻，我也看不到他们了，周遭暗下来，回过神，已站在一片虚无里。

        门内居然是灯火通亮，十来个鬼差紧步来回，大堂上设了张长桌，一个像是曹官的人坐在桌后，正埋

        这下我彻底跟不上了，也不知这荒野有多大，它又要去哪里。

        但不怪谁，方玉的魂魄都已被拘走了。

        没办法，我深一口气，壮着胆子走向庙宇大门。

        好像……只剩一个办法了。

        幸而没追多久，目力所及内现出了一座庙宇，孤零零立着，媒婆引着轿子直向庙宇而去，转过庙宇后方，不见了。

        我咬咬牙，心一横，立时了决定。

        待我赶到庙宇旁，已彻底寻不到影踪。

        “我去找她。”我说。

        是方玉。

        “老天爷爷啊！”翠玉在我怀里喊出了声，“有用的是味吗？是那些脏东西！你这不是害死你家小姐了！”

        我说得笃定，翠玉也无法再说什么。“舜华，”我转向舜华，“你快去禀告你家夫人和老爷，让他们多喊些仆役家丁过来，在这屋里点上七七四十九盏灯，小姐魂魄要回来，需给她照明方向。”

        渺远，一点红光正往前走着。

        那媒婆回看了我一眼，看得我一骇。她脸上竟看不见眉眼鼻口，像是一张纸的。

        “我以为……前两夜都没事，今夜该也不会有事……”舜华抽噎着说，“况且屋里味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