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们回自己子啊。”

        “崔判官，都听到了吧？”阎罗问他。

        “大人不看我不就是了。”崔判官说。

        “你……”

        “大人很早就见过我爹娘？”我问。

        不等阎罗再发火，崔判官把手一扯，带着满屋被捆的鬼差从大门走了出去。江启年嚎哭着频频求饶，可没人理会他。

        “剩下的男子？”崔判官又问。

        “追到之后呢？”

        说着说着，她忽然看我一眼。

        一众鬼差不吭声，都拿眼去瞧后一个筛糠一样发抖的小鬼。

        “你不知啊？”阎罗挠挠，“那我也不说了，免得三娘怪罪我。”

        阎罗转回，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我。“你也别愣着了，”她推我一把，“走吧，离开这脏地方。”

        “也是，”阎罗又摇，“可怜这些女子，在阳间，婚就难得自己作主，结果到阴间还是一样。”

        “你啊，同三娘年轻时一样，”她，“胆色过人，嫉恶如仇，你爹娘倒是没养错你。”

        “姐，我还活着呢……”我忍不住说。

        片刻工夫，一阵铃响，远疾驰过来一辆大车。离近了我才认清，拉车的竟是两只独角、龙爪的兽，足下踩着云雾，虽然面相凶恶，却有说不出的祥和。

男子满青丝直拖到地，面孔白净，可双眼闭着，竟是盲的。

        “呃，大人，那些女子过世已久，阳间怕是早已把她们下葬了，”崔判官柔声提醒她，“这若是还魂回去，没一香功夫，还是要回来的。”

        我估计我问不出来，只能作罢，可刚要同她别，忽感觉上没了力气，险些跪倒在她前。

        “崔判官，你盯准他，”阎罗，“到时候把他跟江启年串成一串，给我下油锅炸了！”

        好在她没和我计较。“算了，把我叫年轻些也好。”她呵呵笑着说，又认真看了看我。

        “那些女子，你叫功曹司去追，”阎罗又说，“我不追多久，一个不差都要追到！”

        “要不你留下来帮我当这个城隍吧，”她欢快地说，“你这个心，我也放心了。”

        “还好。”崔判官仍还微笑着，看不清他了什么，几白链飞出去，将大堂里一干人等全捆了个结实。

        “那是自然，他们还能去哪儿啊？祖都说了，他俩――”阎罗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

        少顷，她一下反应过来。“你刚叫我什么？”

        但阎罗似是打定了主意不不往下说。“不跟你废话了，我还赶着回殿上，你也回阳间吧，”她移开话，“此番多谢你了。”

        一想到这些女子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严丝合的棺材里，我出了一冷汗。

        “还有，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笑肉不笑的啊？”阎罗对他不满，“看得我慎得慌。”

        “大人嗓门这么大，当然听到了。”男子微微笑着答。

        她举起一只手，虚空打了个响指。

        ……哪能这么随便啊！

        崔判官好像永远都是那副神情。“好。”

        她摇摇。“入了地府了，却开始贪恋那些钱财了，可笑。”

        “就一日？”崔判官问。

        “他们还住在俱无山上。”我意思你想见他们就去见呀。

        “不然你爹怎么对我这么不客气？”阎罗说，“他早年间捉妖除鬼，没少和我打交。说起来，也有好些年没见过他俩了，还想他们的。”

        “这江启年吧，”阎罗一边走一边感慨，“在生时是大嬴朝的御史，一铁胆，仗义执言，后来因言获罪，被了极刑。我是看他正直，才给了他这城隍的职务，谁想到最后成了这副模样。”

        “你定就行，”阎罗说，“投胎成猪狗也好，蛤蟆老鼠也好，这我就不了。”

        “站不住了？”阎罗扶住我，“也难怪，你一个活人，在这里是撑不了太久的，待我差人送你回去。”

        她抬起，看看阴曹司的庙宇。“这一下把全司的人都拘走了，还得重新找些人来当差，麻烦，本来人手就奇缺……”

        “也不只是为了钱财吧，”我说，“那几个登徒子不学无术，能有几个钱？他是轻视女子惯了，和那些人同气连枝而已。”

        “他俩怎么了？”我赶快问。

        “把这合司上下，统统拘拿起来！”阎罗下令，“还有那三个送人回去的，待他们回来一样抓！该怎么判你心里有数，一日内，把结果报给我。”

        我和她一起行出阴曹司。没有她大呼小叫，周遭都清净了许多。

        “我用你说？”阎罗红了脸，“那……那就带她们转世投胎吧，送去些好人家。”

        啊……我傻了，简直想掌自己嘴，这可是阎罗大王，我怎么那么顺口呢？

        崔判官唱声喏，面前阎罗又想到什么。“对了，谁假扮的媒婆？”她问。

        “不够啊？”

        “也是，”阎罗无奈，“我给忘了。”

        我有点儿急了，怎么人人都这样，话说到关键就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