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摇。

        “我要你这双眼珠。”狐妖最后说。

        这宋家素来的是布匹生意，家底甚厚，战乱年间，又傍上当时的平州知府，很快成了此地巨富。宋父宋母故去后，宋问远和妻子继承家业，稳中求进，虽一直未有子嗣，却也过得富庶自在。

        宋问远万般无奈，才想到悬赏捉妖，没想到惹怒了狐鬼，终造成昨夜的惨状。

        狐妖还是摇。

        我摇摇。“还是有些地方想不通，”我说，“总，问你啊，前些日子那狐妖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形？”

        宋家人毫不犹疑接纳了他，当自家孩子待。那年卓问远二十岁，锦葵也已生得亭亭玉立。二人本就一起玩闹长大，如今更渐生了情愫，不过两年，就在宋家父母主持下成了婚。

        狐妖不允，迫宋问远决定，每夜都来问，还说三日后再不给，便杀了他，到时再取他的眼珠也是一样。

        出了居室，黎总在不远静候。“姑娘问出想问的了么？”他一边带我们走去院落，一边。

        “你……”我瞪他。

        “要官？”

        我没吭声，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卓问远也便改了姓，成了宋问远。

        况且如慧和尚听到过狐妖说“洗心革面”，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说他想炼度飞升，位列仙班，只缺一些点化，有了一双人眼，就能饱尝人世，找到飞升之法。

，但有一个条件，要他一样东西，只是当时不说是什么，日后再要。

        “那……要个爵位？”宋家同庙堂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狐妖愿以人形在世上行走，宋问远代他向朝廷要个爵位，也不难。

        狐妖依然摇。

        正要叫上九枝，一转发现他趁没人注意，居然在偷偷啃他的红糖馒。

        于是狐妖一口气带他过了江，卓问远南行至思南城，终于有了落脚之。

        “凉了。”九枝可怜巴巴地说，怕我把他馒收掉，又忙不迭咬了一大口，沾了一嘴红糖。

        “你要钱么？”宋问远。

        “如今再答应给他眼睛，也晚了，他今夜便要取我命了，”宋问远说着，双手掩面，“我死倒无妨，只是害了这许多人，我有愧啊……”

        无法可想，卓问远一口答应。

        “话说，尊夫人呢？”我问宋问远，“这两日都没见过她。”

        狐妖却让宋问远先猜一猜，他要何物。

        ……算了，吃吧吃吧，你吃吧。

        宋问远当然不肯给他，央求他多次，可否换一样东西，哪怕一只手、一只脚都可以。

        他自是为当初的约定而来，而宋问远也记着曾经答应的条件，便叫狐妖随意提，要什么都可以。

        “锦葵……已经不在了，”宋问远又叹口气，“也怪我，整日里忙着上下打点，家中生意大都交与她照料，锦葵积劳成疾，三个月前，突然就走了……”

        狐妖又摇。

        他眼热泪，看上去悲痛至极，已经心力交瘁，此情形我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好让他暂且好好休息，我先去院子里仔细看看，些准备。

        直到几日前，那狐妖忽然来到了思南。

        这狐妖要一双人眼什么？就为了飞升？妖怪飞升是要渡劫的，要一对眼珠子来也没用呀。

        “我也不太清楚，”黎总答，“我的卧房就在老爷卧房旁边，第一夜我是先听到老爷一声惊呼，再跑过去的时候，

        “要成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