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遥同家人出游，行至宁安以南的群山，遇上山贼拦路劫财，所幸平州府下一支骑军刚巧路过，才赶在车将被山贼追上时，救下了他们。

        待到两女十七岁那年，却出了岔子。

        “不错，”女子答，“我只恨自己术法不济，妖怪还不够多，不能把他们碎尸万段！”

        “我正想问，”我说，“这些妖怪，都是你召出来的？”

        “你莫！”女子咆哮一声，“你们是何人？为何阻我？”

        “她死了，是么？”我又问。

        “你们一个佛家子弟，一个是妖，一个负法术，”女子轻声，“该不需我多言，自己当可看见。”

        这人发出重的息，用手拢开额前的长发，下面竟是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庞，只是形销骨立，状若骷髅，单这样站立，几乎都要站不住。

        走到离女子只有半步远的地方，两侧的白发忽然聚拢，把我三人包裹在其中。

        “我想知，”我坚持说，“我必须清楚事情原委，才能决定如何。”

        九枝二话不说就随我同样上前。如慧略一迟疑，也足跟上。

        一滴清泪沿着女子眼角下，但转瞬间她又恢复了之前的狠厉。“这你不用多问，你只需知，这村子恶贯满盈，他们该死，你们就不要再拦着我了。”

        我也确实看见了。

        “娘子……”九枝紧张地看我一眼。

        “义？义？”女子放声大笑，“好一个义！你可知他们过什么？”

        “如果我告诉你，那屋里曾经关过一位姑娘呢？”女子。

        “见过。”

        她也碧遥已死，可此后隔了几天，自一夜开始，接连三夜，她每番入睡，都会在梦中见到碧遥。

        两个孩子同年同日而生，出生时，坊外一棵茉莉恰好盛放，一枝桠分了两朵，各自伸进这两院内，两家人由是分外欢喜，只一对女娃同时里投胎，分入二家，是天定的吉祥，还烧香敬神，拜了那茉莉，给两个孩子定下了姐妹之谊。

        “那，五日前，西边小山神撞见的人，就是你？”我猜了个大概，她现在的模样似人似鬼的，白发敷面，声音又哑，那槐石君估计想错了，把她当成了男子。

        “那就给你知。”她说着，发仿似活过了来，迎空飞舞，如两扇门向我敞开。“你们谁若不怕，便上前两步。”她又。

        不是亲眼所见，我绝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人能用发来驾驭妖怪。

        “你说那只猴子？”女子点，“那该是了。”

        这一句问话像一炸雷，顷刻间把这一日我遇过的种种，全连结起来。

        如若没有，二人便并肩远行，骑两匹，游遍四海去。

的是个人，只不过看上去如同鬼一般，满细长的银丝，一分伸向那几百只妖怪，一分散乱垂于地下。

        她完全不理会我们三人，颤抖着拿另一只手去我的法。法深深扎入她左肩，穿透而过，女子痛到几次嘶声，都没出来。

        “我们只是路过，”我赶紧说，“见到妖怪袭村，本着义出手相助。”

        女子与我对视良久，叹了口气。

        “你……”我不知该怎么说。

        若君心若死灰，悲痛至极，几日不眠不休，深居闺中，夜夜为碧遥啼哭守灵。

        官府差人去崖下寻了三日，只见到摔碎的车和摔死的，未寻到人，只好当碧遥已经殒命。

        “别动了，”我忍不住说，“你法力被封印，不出来的，越越痛。”

        女子冷笑起来。“你在村子里，可见过一栋被封起来的房屋？”

        被封死的旧屋、村长的万般掩盖、破漏百出的谎言……我似乎明白了，这里发生过什么，心口一紧，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撅住。

        自此两个女童便一起玩耍着长大，又一念了私塾，情意渐密，难以割舍，说好今后长大了，若有中意的儿郎，就嫁人，买两栋隔墙的房子，日日相见。

        事发之际，若君正随爹爹至外城访友，等得到消息，匆忙返家，沈家已为亡故的女儿办了丧事。

        我想了想，往前走过去。

        “所以，这村子的人，究竟了何事？”我问。

        宁安地带，一座坊内有两人家，世代比邻而居，一姓沈，一姓雷。沈家有女唤若君，雷家有女唤碧遥。

        再出房时，一青丝，竟哭成了白雪。

        “与你无关！”女子狠狠地斜睨着我，“你们是这天杀的村人雇来的？替这些人事，不怕遭报应吗？”

        “你先说你是谁。”我说。

        我摸摸他的手，示意他少安毋躁。虽然回见一个人的发可以这般变化，心里有些的，但我感觉到，女子对我们没有恶意，发丝间，还有些。

        “我就是来找她的。”女子说。

        可碧遥乘坐的大车，受了惊，跑上一山崖，从崖上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