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君在梦中见到的,便是这时的碧遥。
若君怒视着他,须臾,神色又一冷。
村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
怔怔地盯着那张人脸。
他们可能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但若君赶过去时,发现此人虽然受了重伤,命悬一线,却还有一口气在。
碧遥当初确实没死。
车自山崖跌落时,她被甩至了车外,挂在山
里伸出的一棵树上,后树枝断裂,她又落入一片林子里,恰好秋天,落叶很厚,由是保住了一命。
随后,就是第二天,若君在山沟里把他救出来。
碧遥衣着华贵,村人也知
她当是附近哪家的大
闺秀,不敢轻慢,好生伺候她住在村里一栋无人居住的空屋中。
村长周
剧震。他瞪着若君许久,忽然举起手上的铁叉,对准若君便刺下去――
“别忙动手啊,村长,”我说,“我还有话要问你的。”
“村里那栋封死的房屋,里面住过谁?”我问。
若君第一次来到这村子时,只知
碧遥当曾在此居住,并不确知碧遥的遭遇,任她怎么拿妖怪威吓
问,村人都坚称只是收留过碧遥,但后来人跑了,他们也没找到。
村子里只有一名男子劝村长带村人认罪,不要牺牲全村
命。
她说着,
上白发舞动起来,原本散布在村外的妖怪有了动静,齐齐移向两边,空出一条路,紧接着,一
发丝自远而近,拖过来一
茧一样的东西。
那日深夜,三个村人鬼鬼祟祟,抬着一
尸首从村口走出,绕到山后,又将这
尸首扔进了一
山沟里。
我听到有村人倒
了一口气。
独自一人的时候,碧遥就缩在角落,反复默念若君的名字。
等到若君一路追寻而来,村长才知
碧遥的
世,而事已至此,他更不可能认,于是仍想着蒙混过去。
不过她也没想到,等出来的是
死尸。
却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碧遥。
“你放屁!”若君怒吼,“五日前你都已承认了!那是关碧遥的地方!”
可过了阵子,都没见到有人来寻她,村子的男丁,渐渐便生了邪心。
这些是若君猜测的,因为碧遥虽未死,却丧失了神志,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在山上
浪了几日,才被村人撞见。
同时,若君收起了一
分发丝,茧的一端层层剥开,
出一张人脸。男子的脸。
果然,她等到第二日,就有了动静。
村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迟疑片刻,恶狠狠地说:“我已经答过你了!那里只住过一个病死的村人!”
他左右看看,几个村子里的男子都忙不迭摇
。
碧遥的事,就不再有人会知
了,对么?!”
“问、问什么?”村长勉强敛了下心神。
她已经忘了她的姓名,忘了爹爹和娘亲,也忘了家在宁安,若君,是她唯一记得的人。
我在一旁始终没插手,只听着如慧闭起眼又在念经。茧里这人我倒认识,此前在若君的记忆里,已经见过了。
而村长的反应,我也不觉奇怪。
若君把这东西甩在我们和村长中间。我才看清,这茧是几缕白发缠绕裹成的,有一人那么长。
村长原打算让碧遥歇息一阵,等她能走远路了,就带她到最近的官驿,请官府帮她找家。
待村长得知,犯者已众,还都是他看着长大的青壮,他也不忍责罚,最终,便等于默许了这件事。
他们馋碧遥漂亮,人又近乎傻了,竟趁夜接连闯入了碧遥住的那栋屋子……
“谁可证明?”村长显然是铁了心要掩盖,“你说是便是?碧遥又是谁?有人认识吗?”
便是我后来见到的,那栋四面封死的荒屋。
她本是想,一边召集妖怪,一边静待这五天里,村子自己生乱,让她找到入手之
。她不信面对生死大事,这些人还能保持同气一心。
无法,若君便留下屠尽全村的话,躲入山里冷眼旁观。
一声脆响。铁叉停在半途。九枝从若君
侧前跨一步,死死攥住叉柄。村长抽了两下抽不动,看到九枝阴冷的神情,吓得松了手。
从此,碧遥平日便被锁在那屋内,百般承受折磨。村人尽皆知晓,但不论男女,都佯装看不见。给她的吃穿也愈来愈敷衍,只教她活着有口气就好。
“村长,这人你总该认得吧?”若君对村长说。
为了掩盖,村长甚至没想过给她下葬,一把火烧掉了她的尸
。他还想把关碧遥的屋子也烧了,但顾忌这是祖上所盖,就先封上了事,命村人谁都不要再提。
“有没有人认识,你问他吧。”
也是从这个人口中,她得知了她想知
的一切。
若君独自离家后不多久,碧遥染上了怪疫,一病不起,不等村长寻到法子,就不幸
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