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二位。”月离冲我和九枝招招手，径自走上出林子的路。

        “芳岁，”月离说，“她名唤芳岁，是卯支的统领。”

        “若是普通孕，自然不会，”月离说，“但她怀的，是不该怀的孩子。”

        “为何？”

        “没跑很远吗……”月离想了想，“其他人呢？”

        月离又默然一阵，忽然问我：“你知’借腹遗子’么？”

        “找到了，”苍黄正色，“在抚阳以北的慈言山，离这里不远，不出三日即可抵达。”

        “姑娘见笑了，”月离说，“这便是恩义堂午支的统领，苍黄。”

        “他修的是旁门左，”月离解释，“可以同时变作一只苍鹰和一条黄犬，还能分行动，鹰在天上，犬在地上，只要他愿意找，没什么可以逃过他的眼。”

        “她和沈落……”我不敢想了。

        ……啊？

        他顿了顿，又：“沈落的孩子。”

        “不会，”月离说得笃定，“我想，虽然你说你没能伤他分毫，但他一定伤了元气，不然不会离了不破山这么多时日，才只走了这么点路。他大概是要在慈言山恢复力气，短时间内跑不了。”

        提到芳岁，他神情有些复杂。“她怀了孕后，原本瞒着山上众人，暗中施了借腹遗子的法术，但后来还是被山祖看破，除去了她统领之职，又罚她站在山后瀑布下，日夜冲刷，一年为期。”

        ……那你就不说了？？

        “妖怪么……”苍黄皱眉端详了一下九枝，但没说什么，重又变作苍鹰和黄犬，分去了。

        这倒是中了元卿的猜测。

        “太麻烦了，”月离耸耸肩，“一两句又说不清。”

只见那只鹰振翅落下来，正落在黄狗，随即，一鹰一犬幻化在一，变成了一个人。

        他说的“小爷”，自然就是九枝。

        是多懒啊？

        “你才是旁门左。”苍黄不满地咕哝。

        既然是生孩子，那这人肯定就是女的了，“她……是和你一样的份？”

        “人齐了，那我们也动吧。”月离把酒喝光，站起来，“苍黄你先走，我带着这位姑娘还有……这位小爷，一起前往，有变故随时传书。”

        “垂青在追他，”苍黄说，“还有五人分路接近，预备合围，加上你我，十一人里已到了八人，剩下三人都得到了消息，已经启程，应该来得及。”

        一年？你们真够狠的啊……

        “什么？”我没听懂。

        “事后想来，二人最初生情，该是七年前，沈落还在山上那时，”月离，“只是藏得太深，一直无人知晓。沈落下山后不久，芳岁便发现自己有孕，悄悄瞒下来，待山祖得知，已经晚了。”

        “但你方才说，你们有十二支玄师，那就该有十二位统领，”我想想，又说，“为何苍黄说的，却像是只有十一个人？”

        “原来你们早有计划？”我问。

        “她还在云鸣山深，正领罚。”

        难云鸣山不让生孩子？这得是一群什么人？

        “可是，既有孕，生下来便是了，为什么要罚她？”我又不懂了。

        啊，所以我这么厉害的吗？

        苍黄撇撇嘴，没说话。

        “他怎么――”我一时语无次。

        “那你问问这姑娘，何曾见过你这么邪门的法术？”月离呛他。

        “领罚？了什么？”

        “来得及，”月离，“两日到抚阳，出了抚阳，旁边便是慈言山。”

        月离点点。“这是有违人义的事，只在山上古书中有记载，这些书平日里只有堂主可翻阅，寻常玄师不许轻动，也并没人真的过，但她还是偷偷学会了。”

        苍黄看看月离。“你没和她说？”

        “借腹遗子，”月离说，“是一禁术，可以将自己腹中的孩子，移到另一位女子上，由这位女子把孩子生出来。”

        “你呢，”月离说，“沈落的踪迹，可找到了？”

        是一个形枯瘦的男子，手脚颀长，像是一辈子都没吃饱过饭。他没料到会遇见我，拘谨地点了点，算是打声招呼。

        我带九枝追上他。“这样来得及么？”我问。

        “哦对了，她便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位遇见沈落的玄师，”月离随手一指我，“白有灵。”

        月离沉默半晌。“还有一人，来不了。”

        “年纪这么小？”苍黄惊异，“怎么从沈落手中活下来的？”

        “我是说，沈落不会跑吗？”

        我听得一惊。“还可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