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九枝把麻袋放下来，除去麻袋，里面是个一脸富态的男子，年纪四十上下，还活着，就是在昏睡，这么一番折腾，他居然没醒。

        人当然也看不出来，压就没有妖怪，他们怎么能找到妖怪？

        待到早晨，迷香都散尽了，在旁人看来，就是悄无声息丢了个大活人，连个脚印都没有，确实不像是人的。

        估计还有个善后的，抹去院落里众人的行迹，比如刚刚那个姓常的人。

        哦还有个麻袋。

        九枝恍然大悟。

        “把人放下。”我重复。

        我叹口气，手指在他上一点，他双膝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刀也落在地上。九枝与我心意相通，黑衣男子刚失了力，他就从这人肩上把麻袋取了下来。

        我发觉时，这人已欺近我后，一手伸向我背门。

        “大胆！你可知我等是谁属下？”他恶狠狠，“敢坏我们的事，你怕是活腻了！”

        我本以为我和九枝忽然出现，多少能吓他们个好歹，不想这几个黑衣男子倒是训练有素，片刻不犹豫，拧就打过来。

        但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盯上这几人家，又是因为什么？

        九枝跃入院中，从里面悄悄开了门，我和他将这男子抬回屋中。

        他不说话了，手一翻，一柄短刀亮在手里。

        “……大哥，你是妖怪啊。”

        九枝点点。“很香。”

        本来我也没打算深究这些人，还是先看过这里的情况再说。

        见我目视着他，他也意识到自己了本相，立时拿手遮面，低喝一声：“散开！走！”

        卧房内，床榻上还有一名女子，也在熟睡，屋里一子淡淡的奇香。

        我心知这东西不能多闻，闭了口鼻，把男子原样放上床塌，赶紧原路退出去。

        “把他抬回去。”我说。

        城里这阵子失踪的人，怕都是这样消失的。

        懒得理他，我靠在院墙上，理了理思绪。

        他面上的黑布掉了，出面目，倒是一张生得不俗的脸，可惜天太黑，看不很分明。

        “我怎么没事？”九枝问。

        “大概是迷香，”我说，“我听爹说过，世间有这类东西，可以把人迷晕放倒。这家里的人，估计都中了。”

        这人即刻翻倒踢，从九枝手里挣脱，瞬息间退出去几步远。

        走出院门，深了一口气。

        我心念一动，赶紧跑到之前和黑衣人打斗的地方，在地上摸索。

        转眼间，街上空空如也，就剩下我同九枝。

        至于客栈掌柜说的，那个城西李家夫人的事，看来是施迷香是出了差错，她醒了，目睹到什么，于是只能先把她打晕，以黑衣人的能耐，无外伤的前提下把一个人弄昏，该不会多难。

        “你不用，把人放下。”我耐着子说。

        这人双目瞪起，突然抬低呼：“常典簿！还不出来？”

        果然，找到了。

        看这伙黑衣人的样子，份绝对不简单。那个扛麻袋的黑衣人向那个姓常的求助时，喊了一句“典簿”，我总觉得这两个字很耳熟，是从哪里听过？

        门内还有人。

        中了迷香，被带走的人不会挣扎，家中其余人等也自然不知发生了何事，这些黑衣人手又高，是以不仅没有打斗痕迹，屋内的物件也不会挪动。

        合宅上下，居然没有一个人醒着，我正纳闷，走入卧房，才知原因为何。

        “你们是何人？”这人愣了愣，低声问。

同时，我想通了这几日城内的诡异事情，都是由何而来。

        可他再快，也没有九枝快，九枝一把攥住了他手腕，另一只手还横拎着麻袋，像拎着个小孩一样。

        至此，事情已经很明朗了，这伙来路不明的黑衣人，趁夜翻墙入屋，先各散布迷香，把屋里的人弄晕，然后将他们要的人带走。

        “娘子，追吗？”九枝问我。

        我摇。还追什么，六个人分了五条路跑，追哪个？

        “不过年不过节的，何必施此大礼？”我拍拍这人后脑，“我又不给你压岁钱。”

        我没和人打过架，唯一的经验也就是上私塾时，痛殴过两三个男童，但这一路来经历过种种，厉害人物我见多了，眼前这几个人的架势，实在是不够看。

        手上了两咒，他们就扑了个空，我带着九枝径自从众人中穿过，直走到扛麻袋的那个人近前。

        “这个随后再说，你先把人放下。”这怎么还听不懂人话呢？

        我记得那东西就在这里的……

        不等我有所反应，几个黑衣人齐齐散开，奔往几个不同的方向。了脸的这位也飞而起，从我旁掠过，抓起方才给我下跪的那人，起落间便无影无踪。

        “九枝，你闻到了吗？”我问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