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总算明白，先帝为何在殿下上花费了颇多力，”他说，“先帝自小教你识文断字，遍阅书籍，又学骑、通星象，历法、筹算、绘画、医理无有不涉猎，老臣还以为只是出于疼惜，如今看来，是我眼光浅了。”

        “殿下若不嫌弃，可否带老臣同往吊唁？”楼相想了想，问。

        “想不到啊……”他说，“我知你离京多年，如今终于要回去，却是如此情形……”

        他脸上全是泪，看着确是情真意切，嘴颤抖着说不出话。

        还是谢将军提醒此事为机要，切莫不能让关上守军知，楼相才强忍下悲恸，面北三大拜，哆哆嗦嗦站起了。

        我天，皇帝叫他干这干那的，死了都不通知他一声吗？

        云卿和衔玉在一旁偷笑，没有戳穿我。

        楼墨心似乎对我也有兴趣，他听说我是玄师，还问了不少捉妖除鬼的事。

        她略一迟疑，问：“老师觉得，学生有这个资材，执掌天下吗？”

        “是他自己说的，不能当真，”云卿说，“不过老师从前的世，确是成谜，连他原籍何我都不知，只知他说，他响倦了，就去读书考学了，一不小心还连中三元，后来就进了内阁。”

        “这么厉害？”我虽然听不太懂，附和附和还是可以的。

        云卿被他哭得也有些难过，眼眶发红。

        “响？那不就是强盗？”这个我听懂了，“强盗也能入朝官啊？”

        楼相缓了好一阵，终于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云卿面色一滞。

        她大致说了一下，我和谢将军之前的推测。听完，楼相缓缓点点。

        也不能怪我，九枝现在不是我夫君，我反倒更不知该怎么介绍他。

        云卿点点。“据老师自己说，他年轻时，在云州过响。”

        楼相愣了一下。“殿下此意是？”

久，朝中动，圣上有心大举提新人，我这老臣，自有不少人看不顺眼，为了圣上的大计，老臣便退了一步。”

        这话一出，楼相怔了好一会儿。

        “他……他是我徒弟，”我随口胡诌，“我爹娘在山下捡的，其实什么都不会，就跟着我四闲晃。”

        他看看谢将军，忽然明白了个中原委。“竟是如此……”他说，“那先帝的其他子嗣……”

        “都是应该的，”楼相笑笑，“不过，殿下方才说，你要回京城去？谢将军也随行，可是朝中有何变故？”

        一般这个时候，九枝不是在上睡觉，就是百无聊赖地发呆。

        他二话不说就站在云卿这边，云卿以后推行女官之策，他应该也会鼎力支持。

        “素来是没有女子皇帝的，”楼相沉，“但我教出来的学生，我相信殿下有这份能力。既然殿下需要老臣伴随左右，老臣必万死不辞。”

        “如果我没有错会我爹爹的深意，”云卿说，“只要我能在哥哥们之前回到京城，那皇位便是我的。”

        “老师若是愿意，那当然最好了，”云卿说，“老师回了京城，也便不用再回来了，留在朝中与学生为伴，这样一来，老师便是我大嬴一位三朝元老了。”

        云卿私下对我说，这楼墨心曾是她爷爷在位时候的重臣，文武双全，三十岁时北人作乱，他作为大将军带军出征，连折北人三阵，还一箭死了北人的一位大汗王。

        我还以为他五十多岁，后来才知，他已经年逾花甲。这老是真的好，这个岁数了，还迅捷有力，骑也没什么问题。

        原来皇帝死了，大臣这么悲伤的吗？我有些不懂，云卿这女儿的，死的是她亲爹爹，她都没当众哭成这样。

        “原来如此，”楼墨心说，“但这位公子，看着却是位可造之材啊。”

        “老师，我爹爹……已经驾崩了。”她沉声说。

        “我是学了不少，但其实也没学会多少，”云卿惭愧地笑笑，“老师过誉了。”

        “老师，等我回去京城，我可能就要女皇帝啦。”她说。

        “辛苦老师了。”云卿说。

        我没多想，斜看了九枝一眼，九枝又睡着了。

        由此，我们再上路，军中就多了个老子。

        “这位公子，是姑娘何人？”楼墨心问我。

        谢将军很是敬重他，一路上都和他商议，如何最快速度赶回京城。

        “他不结党，又博学机，所以爹爹喜欢，”云卿说，“我也喜欢这个老师，日后若能有他在朝辅佐，我就放心了。”

        云卿反应过来，他还不知我们此行的真正用意。

        他对云卿深深一拜。云卿默然，也以礼回拜。

        “你爹爹这么信任他，看来他是有本事的。”我说。

        她看上去很高兴，我也有些被感染，真是像她说的这样，她不是女皇帝，还是将来梳理朝政，都会轻松些吧。

        接着就是一通手忙脚乱。楼相跪地大哭，嘴里混混喊着什么，云卿和谢将军两个人扶他，都扶不起来。我和九枝都看傻了，也不知我二人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