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布阵的人，在给我展示他的能耐，”我说，“他的意思是，只要他在，我等七人，是绝对找不到破解之法的。”

        “等。”我说。

        兑卦。惊门。

        “姑娘救了我才是，”有疾摇，“若不是姑娘来得快，有疾这条命已经没了。”

你上还有符纸么？”

        “我早该想到的，”我对有疾说，“事发突然，没反应过来，连累你了。”

        “没事，将军。”有疾紧握住手说，血顺着他的指下来。

        “通常来说不会，”我说，“但还记得我说，这个阵法不太寻常么？布阵之人，应该料到了这一点。方才我就觉得奇怪，他对我等可以说是了若指掌，连我们的动向都十分清楚，就不会不知我在这里，既然知，那一定连我的本事，也算进去了。”

        符纸立时发出光芒，悬停在我侧周围，瞬息间，八光自行纵跃出去，在远黑暗里闪了一闪，消失不见。

        坤卦，西南方，果真是死门。

        沉寂。俄尔，门真的又转了，死门回到原位，紧接着再度转走，换来的是景门。

        画完，我把八张符纸按八个方位一一摆好，深一口气，念了几声。

        与此同时，门内生了变化，几只尖利的黑爪悍然伸出，齐齐抓向有疾。有疾一只手刚搭上去，没来得及收回，转瞬间便被削去了一层肉。

        我说话的当口，门上方缓缓浮现出一个花纹，式样和坤卦的卦象大差不差。

        众人紧张地看着我行动，大气都不敢出。

        眼前无垠的黑暗里，突然出现一面墙一样的物事，像是水成的，又像是气成的，微微前后起伏，一刻不停，如同在动。

        而那几只黑爪，全缩回了门中。

        云卿愕然。“这阵法，还可以变化？”

        一看不见的气息绕四周奔涌，阵法的边界在旋转，死门须臾便转向了别，取而代之的，是一新的门。门上也有个花纹。

        我终于知，我爹为何不肯咬手指画咒了，是真的疼。

        第49章  墨心（三）

        我笑出了声，一屁坐在地上。

        等了不知多久，黑暗中又现出一点光，其中一个方位的咒自己返了回来，重归入符纸中，还原地了两下。

        “那岂不是说――”衔玉圆睁双目。

        一瞬间，我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还能转快些么？”我又喊。

        “然后呢？”衔玉问。

        “能出去了！”衔玉喊。

        “不，”我说，“我算的不会有错，是布阵之人在我们前面，移动了这八门。”

        我口气，摇摇。“不是生门，这一，是死门。”

        在场众人都说不出话。我看着眼前的景况，忍不住笑了笑。

        “那里便是生门。”我指向咒回来的方位。

        云卿他们如释重负，面喜色。

        话音刚落，就仿佛是在回应我的猜测，眼前的门忽然动了。

        “是，”我点点，“这下子，恐怕我们是真的出不去了。”

        “你算错了？”衔玉睁大眼。

        “有疾！”谢将军从后接住我们二人，急，“怎样？”

        “怎会如此？”云卿惊，“这里不是生门吗？”

        她递给我一叠符纸，我数出八张，在上面分别画下咒令，然后咬破手指，在咒令上点下血。

        “有灵，这是何意？”云卿不明就里。

        “等等！”我心下大骇，从后飞奔而起，一把攥住他的腰带，将他整个人扯了回来。

        难他是自信我七人中，无人懂这法术？还是说――

        就这么简单吗？

        思忖间，有疾一当先，已冲向了生门所在。

        约莫两刻钟后，我们七人赶到了生门的位置。

        “那现在该怎么办？”衔玉问，“死门正对着的就该是生门吧？我等往反向直走，是不是就能到生门了？”

        云卿一愣。“有，”她说，“如今不是人了，但为防万一，我怀里一直带着的。”

        这人还真是听话，八门像走灯一样飞速轮转，越转越快，最后几乎化作了一圆光轮，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

        “敢不敢顺时针再转一下？”我高声说。

        “不会那么简单，”我说，“如果我没想错，这八门，是可以随意、随时挪移的。”

        布阵之人的目的，应该是把我们永远困在此地吧？耗费如此心力，却把出阵的通路留得如此明显？

        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好在在这里的，都是久经沙场、见多识广的人，还能保持着些许镇定，若是换作寻常人，估计已经疯魔了。

        熟悉的不安感爬上心。这一切，似乎都过于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