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此行事，必是有人指使，”她说，“你在近乡关等我，也定不只是你说得那么简单，事到如今，也不必瞒着了，是谁命你这么的？内阁？司礼监？还是――我哪位哥哥？”

        云卿再看向谢将军，闭上眼，长叹一声。

        他张开双臂，站在我和楼墨心中间，稳若山岳。

        “但这妖女，老朽必定要除！”

        谢将军在她出声前就已行动，飞速挥动佩剑，一剑削断了楼墨心那只手。

        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还没等想清，楼墨心猛地抬起，面色变得狠戾。

        楼墨心不说话。

        谢将军瞪视着他，狠狠地扔开楼墨心的。

        “娘子，你没事吧？”他说。

        我稀里糊涂点点。

        鲜血四溅。楼墨心一声惨呼，痛到面目扭曲，但也笑得愈发狰狞。

        这话说的，你自难保，随不随她去，有意义吗？

        “云瞻！”他喊，“老师力尽于此，不能见你登位，实为遗憾！”

        九枝回看了看我。

        刹那间，我差不多都看见了我要命定于此，闭了下眼，却没感到丝毫疼痛。

        他……死了？

        他子一晃，摔倒在地。

        第56章  惊楼（四）

        谢将军扯住楼墨心的发，把他揪起来。

        我回过神，低看看九枝了无生机的躯。

        “对外透大军行踪，几次拦阻殿下行程，置殿下和大军于险境，这罪，老朽也认了，”他又说，“殿下可打算如何责罚老朽？”

        “说吧，怎么救活九枝？”谢将军冷冷地问。

        “九枝！九枝！”我终于回过神，赶紧去扶他，但九枝已经全无意识，我把他翻过来，他脸上还带着笑意，双目却看不见一丝光彩。

        谢将军一愣，随即挥剑砍下。楼墨心的从脖子上掉落，到我脚边。

        怎么会……神仙不是不会死吗？

        云卿没回答。“你先告诉我，你的同党是谁？”

        不知他何时的。该是在交谈时，趁众人不注意，在地上磨破了五指。

        “谢将军，动手吧。”云卿说。

        谢将军此时才反应过来，把楼墨心按倒在地，膝盖压住他背脊。“你了什么？”他怒问。

        他举起一只手，那手的五个指尖都血肉模糊。

        “今日发生之事，切莫外传，”云卿嘱咐谢将军他们，“对军中诸人，只说楼墨心年事已高，不堪劳顿，已归于天命，有疾，劳你收敛尸，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

        这位两朝老臣，就这样死了。

        石子上，还残留一些法术的痕迹。

        一影横在我面前。

        楼墨心低声笑了笑。“有灵，你想不到吧？”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还有些茫然，怔怔地看着九枝的背影，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一下快如雷电，谁都没出反应。我也没防备这老还有后手，离他极近，又避无可避，眼看这东西就要打上我前。

        谢将军再度举起佩剑，楼墨心忽然猛抬起，拼命高喊。

        楼墨心摇。“老朽不会说的，”他，“殿下快些给老朽个痛快吧。”

        再睁开眼，云卿先我发出一声惊呼。

        “没得救！”楼墨心一脸得意，“他已经死了，给他下葬吧！”

        九枝笑了。“还好……赶上了……”

        以血为介，他发动了一个法术，又附在地上捡来的石子上，如果不是九枝替我拦了一下，如今死掉的，就是我了。

        “云州楼墨心，”她一字一句，“以下犯上，图谋逆反，不忠不义，杀害人命，斩立决！楼墨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但九枝的元神，彻彻底底消失了，透不出一丝生气。我下意识往他前看看，他心口有一个深深的伤口，内嵌着一颗石子。

        “杀不了你，杀他也是一样！”他状如厉鬼，嘶声喊，“没了他，你的本事要折一半，能到这个地步，老夫值了！”

        我完全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是我大意了。

        帐中死寂，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他一声喊，手从地上捡了个东西，两指一弹，将这东西向我打来。

        是九枝。

        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除了楼墨心，四周的景象都看不清。我站起，一步步向他近，内心反复只有一个声音：杀了他，杀了他，他害死了九枝……

已经生了羽翼，老师的话听不进去了……看来老朽不说什么，殿下主意已定，都不会更改，随你去吧……”

        他看看云卿，云卿看看我，我回视云卿，一言不发。

        “谢将军！”云卿大喊。

        “有灵！有灵！”云卿扑上来，用力摇晃我，把我神智唤回，“你先救九枝！先救九枝！”

        要怎么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