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方家,我和九枝一刻不停,往俱无山的方向赶。
老先生又笑了笑。“我一个乡野间的老秀才,当时要说是我自己写的,拉不下这个脸,就假托了别人的名义,不想还真把你骗过去了。”
不过我也没有明说,只是微微笑着看她。
……你肯定没说啊!
而方夫人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嗯,还是不会说话。
过了潞城,我打
飞奔,走的还是当初那条路,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会,要一边赶路一边学着怎么
玄师,现在再回来,已经是一
本领。
……我不就是吗……
这一日没有集市,镇上祥和而安宁,一切同过去都一模一样,我和九枝一起走过的地方,他在门外等我的那间药铺,也都一如往常。
我带他重又去了我之前念书的私塾,老先生还在教书,看到我,也似乎不是很惊讶。
他竟然连这都还记得。
途径潞城,买口粮的工夫,我特地问了问店家,许家人如今怎样了。
“真的吗?”方玉
抬起
,眼睛一亮,“娘,我要去!”
但我只要知
,许夫人还好好活着,就行了。
店家说许家已经不在了,空出来的宅子因为闹过鬼,谁也不敢买,至今还荒废着。
“瞧不上就是瞧不上嘛,”方玉
摆摆手,“再说吧。”
都见过的,脾气很和善,你还不满意?”
“少不更事,一腔腐朽,”先生说,“后来就不这么想了,如今连皇帝不都是女子
了?”
“念书?”方夫人一愣,随即笑了,“师傅说笑,世间哪有女子念书的?”
“回来了?”他笑呵呵地说。
“你留着吧,”他说,“我这里还有,当年写完这书,自己找人又印了几本,可惜,一本也没卖出去。”
“先生可好?”我问。
难怪。
九枝默默站了一会儿,摸着手腕上的红绳。
“现在可能还不可,但很快就可以了,”我说,“我此行从京城回来,圣上有意为女子开考学风气,以后莫说是念书、科举,就连入朝
官、上阵打仗,都是可能的。”
“就要这个。”他在我手心写
。
许如白不知所踪,据说他已经孤
去了云州,许家夫人则带着孩子投奔了兴州的的亲戚,两个人是和离的。
九枝在镇子里闷
走,好像在找什么,最后在常办集市的空地
站住,若有所思。
何止,圣上还看过我
子呢。
“啊,我没说吗?”
“这……”方夫人神情复杂,“难
儿,真有可能去读书的?”
“所以先生也曾觉得,女子不可为官?”我又问。
余下的事,我就扔给这母女俩去思忖了,上回来时我已看得分明,方家员外极度疼他这个宝贝女儿,玉
打定主意要念书的话,他也不会拦着。
这样感慨着,两日后,我二人回到了山下的小镇。
我一惊。“这书是先生自己写的?”
但没说出口。
“你……你见过当朝圣上?”她大为震惊。
九枝摇了摇
。
“要换
新的么?”我问他,“镇上另有卖这些小玩意儿的店子。”
我想起来了,他站的地方,该就是当初我给他买红绳的地方。
“那这书里――”我
言又止。
方夫人又叹口气。“让有灵师傅见笑了,”她对我说,“这孩子,实在让人摸不透,这眼看到了嫁人的年纪,好说歹说就是不肯,姑娘家的,早晚都要如此,爹娘可不能养你一辈子啊。”
“写了些批驳的话,是吧?”老先生不以为意,“写这书时,我刚过而立之年,懂得太少,老了再回
看,实在是羞愧难当,就自己骂了自己几句。”
我想把那本《圣朝通轶》还给他,他却没有收。
求个儿子,求到妻离女散,也是让人无话可说。
“不如让她去念书吧。”我看着方玉
,说。
那时候九枝还不会说话,现在……
“不
行不行,最多等个半年,也该知
了,”我说,“反正也就半年时间,就算最后念书的事不能成行,也不耽误嫁人的。”
“这把年纪了,没什么好不好的,”先生说,“耳不聋,眼不花,就是赚了。”
我心想养她一辈子有什么不行的,嫁不嫁人不都是自己孩子吗?
看她的反应,我就明白了,她其实也想过这条路。
我知
,我越讳莫如深,反而显得越可信,只要方夫人产生一丝动摇,玉
就有机会去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