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辗转浮沉，十多岁的方若淇知自己和弟弟就像球一般被踢来踢去，她告诉自己一定要赶快长大、独立自强，让弟弟也不用那么辛苦。

        「我是被收养的。」罗子佑突然开口。

        他称为母亲的人对他很好，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只是夜深人静时她总会喃喃自语着他终究不是她的孩子。

        罗子佑更衣间最里面的那个柜子前阵子被他清空，掛进了一件黑色的羽绒外套。

        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在这里生活。直到八岁那年有对中年夫妇来到这里，女人想要个和他死去儿子相像的男孩，男人要的却是育幼院里最优秀的孩子。

        ［好的不需要担心我，辛苦了！］方若淇想了一下回覆过去。

        车子往山区开，一路上林木蓊鬱。

        「我明天可以跟你一起去志工了，还可以去吗？」方若淇考虑了一下还是打电话问了罗子佑。要是他已经找别人去了也没关係。

        ［但之后还是要补过］蒋浩楠很快有了回覆，接着传来的贴图是隻穿上了圣诞老人服装的小狗。

        年纪尚小的她知她失去了所有，但她还有方若明。

        夕阳落入天边，眼泪从方若淇的眼角无声落。

        「欢迎你。」年迈的院长和蔼可亲地回应。

        院长请他们帮忙清扫后院的落叶和杂草。方若淇跟着罗子佑走到后院，他打开铁屋从里面拿出扫又关上。罗子佑过程中一直沉默着，方若淇也就安静地陪着他清扫。

        不久育幼院响起了鐘声，孩子们的喧闹声也随之而来。

        父亲很少回家，但绝对会满足他物质上的所有需求、给他一切最好的。当然，罗子佑也必须成为最优秀的那个。而为父亲的他从来没有给过罗子佑所谓的父爱。

        方若淇看见大门旁一块大石上刻着「善德育幼院」五个字。铁栅栏缓缓移动，罗子佑摇下车窗和警卫点示意。

        「您好。」方若淇也向院长打招呼。

        院长邀他们到活动中心一起吃午餐。由于是圣诞节，不但邀请了唱诗班，院里的孩子也有准备表演。

        清冷的风起方若淇的发丝，孩童的嬉闹声不禁让她忆起过去。

        于是罗子佑就离开这里有了新的生活。

一口气。她有话和他说，她贪心地想要有再多一点的时间作心理准备。

        上午十点罗子佑把车停在巷口并没有开进去。他打电话请方若淇走出来的语气略感抱歉。

        不久听见手机声响，他拿起手机盯着萤幕等响了叁声才接通。

        表演结束，孩子们穿着手作的圣诞服装来到后院跑跑。院长让罗子佑和方若淇照看他们。

        方若淇12岁，方若明9岁那年父母因车祸意外去世，出了意外后很快由阿姨一家率先提出愿意帮忙照顾两个孩子，但阿姨却又临时反悔，才改由姑姑一家接手。后来姑姑因为经济压力过大还是将他们姐弟送往育幼院。育幼院花了一段时间才说服阿姨一家将他们接回去。

        他把衣摺得一丝不苟也放进那格衣柜里。

        「院长。」罗子佑给站在门口迎接的院长一个拥抱。

        只是现在，她连方若明都没有了。

        「可以啊。」罗子佑恢復了笑容，心脏开始猛烈动起来，声音却偽装得平静如水。

        罗子佑和方若淇坐在木製长椅上，童稚的笑声围绕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