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喜。

        两人走到厅中一案前，同席坐下。

        杨颙：“本来不想叨扰姐姐的，但我刚刚看见姐姐闷闷不乐的，故想让姐姐振作些。”

        “我真是要被你吓……”

        他忽然以指点，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今天是过节，不要说这个字。”

        “这是什么？”王瑗遂又看向他刚摘下的面。

        “大傩用的面，之前腊祭时，由我扮方相氏。”

        王瑗很感兴趣，让他为她仔细讲讲大傩，她从前还没有好好验过这过年的仪式。

        “腊月的前一天，就是大傩举行的日子，要把往年的瘟疫灾祸驱逐出去，之前要选十岁到十二岁的官宦子弟一百二十人为侲子，还有人扮成十二种神兽，这一天晚上跟在我的后，然后我们背着桃木成的弓，出棘矢，又拍着土鼓，一边拍，一边箭，洒赤、五谷，在场上追逐其他人扮的恶鬼瘟神。漏断时分，群贤毕至，像刺史，太守这样的人都到了，才开始正式逐疫，童子们唱起驱疫的歌，而我呢，与十二种神兽一起舞，这十二种神兽就是歌中十二种驱邪的神，完以后，就欢呼，绕着场上过三圈，手持一把火炬，出了城门，将火炬递给早在城外等候的骑卒，他又传给通向渭水途中的另一骑卒，就这样传递火炬到了水边，最后将火炬扔在水中，就算驱疫成功了。”

        “当然，大傩各地都有，只是规模形制不一样。”

        王瑗越听越入迷:“你再扮成那个样子让我看看。”

        “很累的，再说了，当时我穿着玄衣朱裳，执戈扬盾，还披着一张熊，很威风，现在一时又不能齐备。”

        “那就上面让我看看。”

        于是杨颙复又着面，在她面前作驱逐鬼怪状。

        她不禁笑了出来，倒觉得昏暗之中的面一点也不可怖了。

        只见这张面离王瑗越来越近，她不禁伸手去摘，慢慢出与面截然相异的杨颙俊美如玉的容颜来。

        目光相良久，他忽然奉上一物打破了这奇异暧昧的沉默。

        “这是苇茭，又叫索苇，可以驱邪，祝福子孙繁盛。”

        她拿着类似芦草的苇茭，只：“谢谢。”

        他又细细注视着在灯下看苇茭的王瑗，：“姐姐，今天你穿得很漂亮。”

        “真的吗？”

        王瑗闻言不禁喜上眉梢，十分受用。

        他怔怔看着：“真好看，是这个屋子里最好看的。”

        杨颙看见她眼眶和面颊晕染着的胭脂，眉细细的，弯弯的，眼角，角，下巴，都贴着一粒真珠钿，额一朵翠绿的六出珠翠面花儿，点小小红，发髻簪饰着细小致的珊瑚红梅发饰，尤为俏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