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人还高的荒草从隙里探出来，牧童在破败的室里放牧，百姓在苑囿里耕种，哪里还有大汉昔日的威武气象。此间百姓依旧是束发右衽，没有学戎狄披散发，却真有古人过宗周黍离兴亡幻灭之感，她也许只能在《二京赋》里追忆幻想了，其实，现今所有州郡的城池无一不是如此。

        李傕他现在虽然兼并了郭汜众，但曾经与李江光数次大战，与郭汜等人数次内斗，与护送天子兵数次交战，损兵折将，粮草匮乏，现只能盘踞长安自保而已，他早就知关西联军暗中调度，刺探得知将要攻击自己，于是派人出去哨探驻扎，日夜加固城防，加紧巡逻，修筑城外工事。

        兵法曾云十倍围之，关西联军人数远胜于李傕，见李傕不愿出城决战，便只有选择在冰天雪地里围城，为了不使兵力分散，只选择两座近水的城门集中兵力，联合驻扎在一起，威胁城内，他们还没有强到能将整座长安城包围起来，但他们也不信李傕能狠下心将所有城门用石堵死，永远不出。

        李冲在前未曾回答，王瑗驱上前，见他一张俊脸黑得不像样子，见状不禁好笑。

        关西联军在迫近长安之后，对面长安城这座庞然大物，心中还是有些发怵。

        长安的城墙虽然高大绵长，但是年久失修，历经战火，早就残破不堪，每一次被攻陷，都会被严重损害，修补好了，也很留下新旧不一难看的瘢痕，由于战事频繁，导致这样的瘢痕越来越多，甚至守城的人因为不能长久占据就会易手无意去修，导致到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

        王瑗在上笑问李冲：“感觉如何。”

        对于李，李冲等凉州兵来说，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来到长安附近，他们之前与李傕或战或和，曾与朝中反对李傕的士大夫联手攻击李傕，也想李傕第二，却不料走漏风声，仓皇之间与李傕迎战，在这里弃尸万余人，不知了多少血，感情心态还是有些复杂，因此此战出力最积极。

        关西联军大军出征，声威浩大，一路过，沿途百姓得知他们是去攻打李傕，他们本就痛恨李傕等凉州兵祸乱关中，让他们家破人亡，离失所，见官兵讨贼，十分拥护，纷纷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李傕本不打算和联军野战，现在城内兵力短缺，只能下令坚清野，放弃所有长安附近所有据点，外围队和城外百姓物资撤入城内防守，城内有他经年积谷屯粮数万斛，足可高枕无忧，长安那么高大的城墙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撼动的。

        如今这些兵，人人都是贼寇行径，抢掠烧杀百姓毫无心理负担，一副家常便饭的样子，谁要仁义君子，反而会被笑话。东晋桓大司桓温率领王师攻灭成汉叛贼后，在成都遇到一位曾在蜀汉小吏的百岁老人，便问他与诸葛武侯谁优谁劣，而老人却仍然称怀念蜀汉诸葛治下清平爱民世风，即使他们最终国破亡，这令桓温惭愧不已。

年在许下屯田，大有所成，便拨付一分粮草酒肉劳军，通过河东郡，渡河入潼关转运过去，并对他们大加抚。

        这却是王瑗第一次来到长安，对于后世的人来说，他们对长安有一种特别的情怀，不过当远远望到长安的那一眼，她很失望。

        长安城乃是帝京，万国来朝之地，现在虽落魄了，但好歹是百年帝京，光是城门就有十余座，城墙绵延数里，城墙下的壕沟就有数人深，外城之内还有内城，内城之内，还有城，固若金汤，也不是他们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能够轻易攻下的，他只需要固守，仍然像个皇帝一样和他的下家眷住在皇，离别殿和公卿甲第里，他们粮尽之后，自会离去，他也是围过长安的人，知要攻克长安，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如今他们登时翻起官兵，真是世事难以预料。

        关西诸将过去哪里受过此等待遇，他们之中不少人过去还曾与李傕等人苟合为害关中，百姓躲他们还来不及，现在陡然遇到百姓示好，还有点不太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