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虽然不能给她正室的地位，但这些外之物，他还是给得起，将来，只要求求母亲，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名分也会有的。

        她安详端雅地站在他的面前，耳旁两束发可爱地垂了下来。

        “不曾有过。”

        “她可曾恼怒？”

        去卑退了一步，掩鼻抱歉：“我还没换衣服。”

        虽然她现在的面貌青涩，但看样子大概年纪比他大个几岁，又高，去卑他更鄙夷自己的更青涩和幼稚。

        老仆：“一切都按殿下吩咐安置好了，恐怕现在已经睡下了。”

        白衣白裙，左衽长衣方形广袖，上衣前长拂地，后长曳地二三尺，下是数层大裙。

        “你让那些隶都听好了，若是有一人敢惹怒小阏氏，我就把他活剥了。”

        其实在服侍众人眼中，她就像那天上的月亮一样漂亮，每一次一见她就恍如天上的仙女飘然降临在草原上，草原为之漾开，她的面色红，散发着青春的光泽，清贵出尘，惊艳王庭，这些落民众不由在暗中指指点点。

母亲生了好几个孩子，就活了我一个，从小我就看她劳不停，养牛养羊养养骆驼，切草料，给牲畜接生，运水，拾粪，又要洗衣饭，补，还要挨父亲打，去落大人那里去工，积劳成疾，因为没钱，没过几年就病死了，父亲没钱就把我卖给了王府……幸好能来服侍阏氏，真是因祸得福，因为能够伺候你，就再也不干活了，阏氏是王子心尖上的人，连我们这些侍女都跟着沾光。”

        去卑一路不曾休息，独自一人步入中阁，躬走向进入王瑗所在的大帐。

        如同仆他亲自托起她的后裾，挽在手里，走在后面，如同那夜一般在园中散步。

        “你不识字吗？”

        她听到这来自异的赞美，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微微点点，作为回应。

        他情不自禁发出赞叹：“你真好看。”

        下结着一阔带。光洁的锦缎，皆是素白，有着致的银色淡纹刺绣。脑后盘着辫发，装饰着几纤长的白羽。

        这才能让从不近女色的王子一见倾心。

        “你喝酒了。”她淡淡。

        “匈人没有文字，就看草又枯了几年呀，我看见那些贵人会刻石记号，书版结绳记事，我就更看不懂了。”野奥自嘲地笑笑。

        东方山上一轮白月升起，天边一钩银月。

        她从穹庐的窗外望去，只见远沙漠壅壅，尘土冥冥，夜来风急，朔风悲啸边草，胡沙四起，暗下胡虏营，旧京，沙生落锥，衣冠无躲避。远远传来鼓角齐鸣，歌舞欢笑，她听了一晚上的鼙鼓喧闹，胡风浩浩。待到胡沙静下，便有鸿雁低飞，家山何，就此就被风尘埋没一生。

        北行路上因他要照军队，所以并未与她亲近几刻，如今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他的心不禁快了几拍。

        “那你多少岁呀。”

        她终于还是妥协了，易服一袭匈的衣裙，从到脚，正是匈贵人正室的装扮。

        “可有失礼之？”

        去卑在王庭之中饮宴，拜见了阔别已久的父母双亲，见过兄弟姐妹，欢宴彻夜不息，深夜时，大阏氏本想留他在内休息，不过他婉言劳累推脱而去，匆匆骑而归。

        “自我出生以来，我见青草已经绿了十四回了。”

        只见屏风后有一个朦胧的影子，形如此熟悉，正是她，他疾步绕过屏风。

        “众人都很恭敬。”

        “对啊，我只会说，既不会写，又不识字。”

        侍女见他到来，忙掀开帘子，又向里面通报。

        因为二人在北上路上同行了一路，她对野奥尚为亲近，只不过经过上次事件，那些侍女定是受了严旨，连她躺在床上假寐，也在她的床前列成一排，看守着她，一步一人，示意她们自去休息，她们互相张望一眼，却谁也不敢动。

        王瑗在听到通报时，忙地站了起来。

        府邸老仆前来迎接，正好奇他没有宿在中，他便问：“小阏氏已经歇息了吗？”

        老仆疑惑第一次去了汉地的王子，回来之后竟然亲近女色，而且还如此上心，不得不谨慎回答。

        “如果都不识字的话，那怎样记岁月纪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