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玻璃前的诺阿摸了摸胳膊，忽然感觉心里有点发，不敢再直视零号机的眼睛。

        之后几天，实验室里来了一波又一波不穿白大褂的人，他们西装笔、面目模糊。站在玻璃罐前肆意谈论着零的现状和未来，完全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因为他们发现，除了意识清醒，少女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所有研究员面面相觑，诺阿吃惊地顺着她手指方向看过去：“你是在指这个？”

        “再试试加大r型特效药输入，虽然会有排斥反应。但是没有办法了，起码不能让她现在死亡。”

        呼机被摘除，接到空气的那一刻她猛地咳嗽起来。肺火烧火燎，仿佛一条刚刚学会上岸的远古鱼。

        也许在里泡那么久没有生锈是她最后的倔强。

        “笃笃笃――”

        所有的针、电磁贴都只在右臂和躯干上。

        起先人们还非常欢喜，但渐渐的，研究员们也都从零号机醒来的喜讯中冷静下来。

        很显然，她不仅没有灵魂，连躯壳也破破烂烂的。

        这是个成年男，他着白色医用帽、蓝色口罩，上是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脚上穿塑料拖鞋，只有前的口袋上别着一个份牌。

        “生命反应正常，各项指标平稳。”

        那双眼比常人更黑，黑漆漆的好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略微低血糖、低血压，给她吊一袋营养剂。”所有人都运转起来。

        “细胞活降低，她的生命力在持续失，比一周前的数据还要差。”

        “意识清醒，有明显的注意力倾向。”

        “咕噜咕噜――”

        声音沉闷，这个玻璃的厚度凭她的扫把杆应该杵不穿。

        某一天早晨，零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打开玻璃罐的机会。

        “这是……油面包。”

摆着个小推车，车上有一杯黑漆漆的饮料，旁边还有块被咬了口的食物。她稍微伸出手，右臂细微的疼痛感让动作一滞。

        雪白纤细的胳膊上留着枚滞留针，后面连接着长长的输，一直从罐子延伸出去。子既可以输，又可以抽血。因为长时间扎针，她肤上已经乌青一片。

        就叫零好了。

        她的注意力却在其他人的份牌上。

        [一级研究员：诺阿・弗洛德]

        除了左臂，她的右也是机械改造的，好歹是正常尺寸。从纤细的大中段开始，冰凉金属义肢和肌肉肤顺畅衔接，自然得仿佛天生如此。

        后面还跟着个人识别id码。

        金属手指在玻璃上试探地敲了敲。

        嘴上的呼机冒出一串气泡。

        “康拉德主任…是的…零号机十年来首次清醒…好的我知了。”

        那个叫诺阿的研究员凑到她面前，尝试着挥了挥手：“零号机，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这铁棍也太细了，比扫把杆子好不了多少。表面泛着磨砂般的金属色泽，五手指比铅笔略，寒酸到称其为机械手臂都有些勉强。

        因为她的左臂……是一细铁棍子。

        听见动静，原本一个背对着她的研究员回过，一脸惊讶地走到玻璃前。

        这时她又敲了敲玻璃。

        面持续下降，从她的脖子、腹一直缓缓褪至脚踝，最终仓内再没有一滴水。

        少女望着小推车眼神一动不动。

        零号机……这算名字吗？别欺负她没读过书。

        两名研究员站在罐子漠然地看着她，他们着防护面，手里仪“滴滴滴”的响。诺阿的眼神没有同情，有的只是对实验对象的唏嘘。

        “诺阿，她在看你的手。”

        环顾了一圈，诺阿、琼斯、陈杰。所有人都有名字，只有她没有。

        既然如此，她决定给自己起一个名字。

        诺阿也伸出右手在玻璃上敲了敲，他的双手都是金属质感，只是指节是合金色的，造型更现代，当然看起来也比她纤细的扫把杆贵的多。

        两人隔着一片玻璃墙对视良久，然后男人指着她回说了什么，整个实验室的研究员们都跑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将玻璃罐子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