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感官都被支，如同白光乍现，主机房里的显示屏都变成零的脸，一个、两个……一万个。

        这表面繁华的城市没有半分记忆，一点也不像随时会发生暴/乱的模样，那些霓虹就是盖在垃圾上的遮羞布，给予窒息前最后的幻觉。

        安岭听见了脑里疯传的声音：母亲，母亲，她是母亲！

        楼下的施工队不知何时离开了，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

        零在二楼的卧室里学习，听着楼下维修机械人24小时不间断的“叮叮咣咣”的施工声音，练就一不动如山的本事。

        只不过此刻，东东正对着它狂吠。

        理上出现一串红彤彤的感叹号，差点引起思维海混乱。

        它现在的涂装依然是黑白家服，不过是全新的，瞧着神不少。

        上网能遇到的不光是知识，还有某些能顺着网线爬过来的存在。

        它们为什么会如飞蛾扑火般隐瞒她、保护她，甚至不惜违背保护铁律，作出有外敌攻击的假象，只为了给她争取逃离时间。

        机械人只拥有六级公民权限，是最底层。

        明明是同一个壳子，锡德给人的感觉温厚可亲，是全心全意可托付的长辈。但此刻面前的机械人家，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上位者压迫感，比她见过的那些警用机械人尤甚。

        冲击力从眼理传来，通过传感直达脑心。

        直到面对面，而不是透过监控摄像看到她的时候，安岭才理解第三研究所那些安保机械人。

        拧被单拧到一半，忽然防火墙发出警报。

        几乎所有人类的机械义肢权限利用率仅为30%，权限低端，对应到【卫星】的系统权限等级。

        “去买点食物吧，你不能饿着肚子。”锡德瓮声瓮气劝。

        受限于科技，人类能提取的效果很有限，无法解锁能量源石的全力量，只能用最基础的系统作。

        回到家，获得新的锡德好像闲不下来，它不停转来转去收拾房子，企图捡出点还能用的废品。

        门外，锡德正在家务。

        听到走廊里的动静，零摘下耳机回：“东东，怎么了？”

        是由蝴蝶翅膀扇成的飓风，从原本死水一样的程序思维里呼啸而过，将每日没有变化的刻板印象改成了关于她的一切。

        零从怀里拿出最后一块油面包，小心翼翼撕开包装袋。

        机械柯基浑发抖，小小的挡在屋门口炸。零把狗抱起来，看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锡德。

        漆黑的发，明亮的眼睛，殷红的嘴。

        另外，能量源石还是分等级的，剪刀人和锡德使用的都是普通等，往上还有高等、优等，并且等级高的还有特殊能力。

        零平静地看着面前的机械人，忽然开口。

        零无能狂怒：“……这是赤果果的歧视。”

        零对这个‘特殊能力’很感兴趣，但她访问以后竟然显示：404notfound。

        “你不是锡德吧，你是谁？”

        联对于信息控较为严格，但诸如能量源石这类小孩都知的常识，随便搜搜就能知。

        不过片刻挣扎，它整台机械猛地顿住，四肢下垂失去力气。不过一秒钟以后又很快恢复过来，双眼的灯光亮起。

        作者有话说：

        两人对视的片刻，“咣铛”一声，锡德手里的脸盆摔在了地上，水渍溅了一地。

        每一个程序节点都在叫嚣着为她生、为她死、为她付出一切，安岭半天才恢复正常的视觉和听觉。如果不是此刻他借用了锡德的，恐怕联整个国安服务系统都会延迟。

        零自己的机械臂和机械上也自带能量源石，但是非常微小，就和芝麻粒差不多大，属于“边角料”，无法驱动大型设备。

        机械人……原来也是存在感情的吗？

        夕阳下，一高一矮两影子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科学家认为能量源石是一种固态的外星生命，只在荒漠中存在，是现代机械科技的心。可惜的是，该能源只能用于驱动机械，无法投入农业生产，也无法改变日趋恶劣的生态环境。

        她花100联币在二手市场收了台最便宜的终端，这下终于可以网上冲浪了，用的是锡德的id。

        咬着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面包，零仰看着街上慢慢亮起来的夜灯。

        机械家是很擅长家务的，但它此刻竟然把洗好的被单拧成了麻花。

        第10章  好大儿

        因为那是刻在底层逻辑里的偏爱。

锡德焕然一新走出来时，零已经几乎站不起来，这回轮到她坐在推车上被拖回家去。

        【系统遭到外来入侵、入侵……】

        锡德还是那个锡德。

        “没关系，我就吃半个面包就够了，钱还要拿来派大用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