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零一下子想到了去往沙漠时，军卡上那个信仰机械之神的佣兵。

        她打定了观察一下的主意，在掩后蹲了下来。这时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一名消瘦的中年男人从人堆里走出来，昂首、十分自信。

        篝火燃得不大，附近却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那竟然是一大批的拾荒者，其中还混杂了许多并不是浪汉的普通人，他们似乎在举行什么奇怪的仪式。

        狂热的教徒们呐喊着什么，伴随火堆里人影扭动，气氛可怖至极。

        “信仰机械之神才能消除基因病的罪恶！”

        拆解中心在距离老城区不远的地方，后面就是垃圾场。这地方是整个白沙城最脏最低等的地方，是那些职业拾荒者的大本营，也是理联黑暗面的存在。

        于是一直等到天彻底黑透，零穿了件高领风衣，又着帽子口罩手电筒，背着口袋全副武装去了。

        零冷汗涔涔，半晌，她看到那被严重烧伤的人被拖出来，也不知是死是活。又有一人从人群里出列，将手臂变换成电锯的模样，对准那男人黑黢黢的四肢砍了下去……

        但锡德好好的在家等着，它却只剩下上半。口的能量源被挖走了，出空空一个缺口，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消失，只剩下残破腐朽的躯。

        从一台报废收音机里挖出枚芯片，零在手心了，正放在手电下打量，忽然鼻尖闻到一焦糊味。

        “抛弃肉/凡胎，机械最终成神！”

        失火了？！

        这是老熟人了，在剪刀人事件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保安机械人，至今还在坚持服役。它看到零走近，抬起完好的那条手臂一动不动，好像在打招呼。

        “求神明大人降临吾，赐予我们真正的洁净吧！”

        “嘎吱――”

        零当即认出了它，也挥挥手：“嗨3386号，晚上好，今天你值夜呀！”

        在垃圾场巡回一小时，她捡了一些还能用的零件，随携带的布口袋也渐渐满了起来。

        零猛地回不敢再看了，她咬牙平复心情，颤抖着指尖摸向腕上手表。

        “噼啪噼啪――”

        这可是大事。

        她踩到了什么东西，低一看，是一老旧机械人的手臂，后者长得和锡德还有几分像，都是上了年的款式。

咱们又可以用上的呢？”

        零猛地捂住自己嘴巴。

        他们说的是一个神吗？

        零打开手电，仔细埋首于垃圾山下挑挑拣拣。有回收价值的金属大分都已经被浪汉捡走了，剩下的多是塑料制品和人造合成物，卖不上钱。

        它们成为科技树生长的遗留品，成为机械升级前进的残渣。

        零立刻躲到墙后面隐蔽自己，悄悄出一只眼睛打量。

        “神明――！我伟大的神明，我今天终于要向您靠拢了！”

        她顺着风向快步找过去，很快看到了明亮的火光。但那不是火灾，而是有人升起的篝火。

        零拍脯：“放心吧宝。”

        “我走向您，希望您能以伟力净化我们，净化肉/里的污染和病毒！”他大喊着，语气激动神态狂热，一边重复一些难以理解的句子，一边撕扯着自己的上衣。

        ――这些人甚至连老城区的破屋都住不起。

        零一路上走来就看到好多简陋的窝棚，门口放着许多生活用品，脸盆里接着雨水。

        她并不期待机械人会对寒暄作出回答，说完就快步跑出小区了。

        只留下反应缓慢的机械人呆呆站在原地，目送她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说是去捡垃圾，但她不想和那些浪汉抢生意，想的隐蔽一点。

        除了围着电网的巨大厂房她进不去，后面的垃圾场本连围墙都没有。

        零看了几眼，沉默着迈了过去。

        伴随火焰灼烧人肉的声音，很快空气里的味从原本的烧木味变成了诡异的肉类烧焦味。

        只是还不待她猜测，那男人扒光了自己的衣服，竟然径直一撞进了火堆里，瞬间发出令人心悸的痛叫和嘶吼。

        旁边围着的那些人非但没有去救，反而虔诚地跪下开始叩，围着篝火振臂高呼。

        安岭想说这种可能极低，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开口：“不要冒险，最安全的路线已经为你规划好并发至终端内，如果检测到危险，我会出手。”

        她没有带锡德，机械家走起路来啪铛啪铛的，动静太大。零脚步轻快往拆解中心的方向跑去，在穿过小区后门时，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影子在僵徘徊，是那台缺了胳膊的保安机械人。

        零内心狐疑，但却毫无绪。

        各种无法回收的破烂随意堆积在空地上，成为一座一座腐朽、发锈的小山，甚至有些已经蒙了厚厚的灰尘。在一些山脚下停着几台铲车，应该是要进行最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