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已灿然一笑：“零，锡德没有被子，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她还未开口，忽然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一银色金属旋风一样涌入，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分裂、重组，汇聚成沉重的锁链。

        冬已想要跟进去，但随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动弹一下，哪怕是抬抬手指。

        这番画面应该是很美的，但零眯着一双困倦的眼睛看着他时，心情就很不好。

        门被轻轻合拢，隔绝外侧最后一丝光线。

        他垂着走到门边，在踏出去前才开口：“零，你认为在崇尚机械成神的教派，只有一颗人造心脏改造的冬已，是怎么当上大祭司的。”

        “睡吧，晚安。”

        安岭沉默了很久，将她一字一句的每一帧表情都收录在系统内存中。然后他发现，零说的是真心话，她是真的觉得冬已会变成好人。

        冬已躺在地上，眼巴巴望着她，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为破碎的泡沫：“零，我不是坏人。我现在受伤了，收留我几天好不好？现在出去的话，我会死的。”

        男人仰看着她，凌乱的发散落在地板上，他眼眸潋滟，带血的角凄美卓绝。

        “……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因为安岭临走时说的话，零一直在思考那个所谓的联最大宗教。冬已的加入和效力是被迫的吗？他又是否真的自由呢？

        纳米机人从一团不规则形状的银浪，凝聚成一个没有五官的类人形机人。安岭蹲在地上，用一只手掐住冬已的脖子，后者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抗击，好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零愣住了，不过是这一秒的犹豫，却可以让旁人重燃希望。

        “快开门，快开门零……”

        “如果没有利用价值，机械之神不会允许他继续存活。他或许没有伤害你的心思，但接近他，会带来危险。”

个狠心的女人。”

        可能刚才的冲撞太大，冬已咳嗽一声，嘴角溢出一点点血丝，在绝美面容上显得目惊心。

        “而且他受伤了，出去遇到莫桑无的话，一定会死的。”

        她伸出手指着他的膛，生生把人退一步，然后扭回了房间，“啪”一下拍上门。

        “可我没有过任何坏事。”

        零看着被压制在地板上动弹不得的冬已，回答：“当然是帮他啦。”

        “我的屋子好冷啊……”

        他柔微卷的发像海藻披散开，上只穿着件单薄的贴内袍，用一腰带松松系住，出线条漂亮的白皙膛，在夜晚的光晕下隐隐可见漂亮腹肌起伏的阴影。

        他不懂，非常不懂。但这不妨碍他感受到愤怒。

        安岭还想说什么：“零，不可以……”

        于是在神奇的展开下，零小小的员工宿舍里又多了一尊大佛，这家伙不光是庞大教会的最高祭司，还是某神秘机械主神的直系心腹。

        男人单手托腮，出指节上的红色戒圈：“外面的每个人都是我的敌人，你忍心让我出去和莫桑无打架吗？”

        她沉着脸猛地一把打开门，果然看见站在外的男人。

        零很认真地想了想：“因为你是机械神教会的大祭司，你是坏人。”

        外好像有鬼在叫她，嗓音低哑飘忽。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胡思乱想，等终于快要进入梦乡时，忽然被一阵又低又密的敲门声惊醒了。

        零的卧室里，黑发青年沉着脸为阳台也加固上能量力场，杜绝再次有人从室外飞进来的可能。

        但冬已已经挣开他爬了起来，漂亮男人出一个挑衅的微笑，面得逞，笑嘻嘻的问：“零，我今晚睡哪？”

        安岭收回手站在旁边，面色沉沉地看着冬已，这已经严重超出了机械人可以理解的逻辑。

        小小的卧室变成修罗场，在一片沉默中，女孩位于风暴中央。她思考了半晌，终于点：“好吧，但你养好伤后必须要上走。”

        零挠挠：“我只是觉得，他可能也没有那么坏。你看，他都把自己的任务告诉我了，在黑沙城也帮了我们，完全就是背叛了机械之神教会，他会改好的。”

        零拿起梳子梳：“你要是和莫队打架，大概率是你被他打。可你再不走，安岭就要进来打你了。”

        “很晚了，你还不回去吗。”

        幸好她的宿舍是里外两间，冬已和锡德、东东住一个屋。安岭可以变成手表，暂且忽略不计。

        安岭系统内响起一级警报：“零，他在说谎！”

        冬已收拢袍袖，后退几步坐在她的小凳子上，雪白的宽大衣摆垂在地面，衬得他如一位降临人间的神使。

        冬已收敛笑意，看着她的背影语气认真：“零，如果你的小保镖要杀我，你会帮谁？”

        她一把扯掉巾，手掌在墙面上摸了摸，碰到吊灯开关，室内一下恢复明亮。

        零很无语：……我是欠你钱了吗？

        “零，零……”

        他回过直直望向床边的女孩：“你为什么要留下冬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