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先生还因此专门问漂亮不漂亮，提醒他不要继续看，他全无反应，依然在看。

        天使先生很可能不喜欢被人盯着……太糟糕了，人际交往果然是一门复杂的学问，而他总要惹人生气后，才能反应过来。

        红发天使很自然地从另一边下了车，坐车时仿佛虚影的洁白八翼在他站定后化为实，飘落的白羽落在地上，很快化在空气中，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内注入鳞卵后被寄生，受蛾母与她子嗣纵，死而复生的亡灵。”红发天使回说，他的表情毫无变化，完全看不出勒壹揣测的不喜欢旁人关注。

        人们欢声笑语逛着超市，既不知这里有一位天使，也不知这座城市刚出现了一只会袭击人的亡灵狗。

        ……天使先生意外是个常识人呢。

        是一个如今常见的大型商场，负一层和一层是双层超市，再上几层，包金玉珠宝，男女时装，连锁餐厅和电影院。

        如果那样的亡灵还会出现，他得如何将消息传出，让人们提起警惕，又不至于因为传播谣言被抓呢？

        “蓝星所在的宇宙，规则稳固，以前并不会发生这种事，”红发天使解释，“一切异变皆是近日起始。”

        天使先生依然没什么表情，但两袋大米悄无声息出现在购物车底，将购物车得更满。

        一辆空的购物小车，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自己从超市大门的购物车堆放行驶过来。红发天使礼貌地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勒壹可以将他那堆速冻食品丢进新的购物小车里。

        不，不是。

        然后勒壹迟疑了一下，用后视镜瞥红发天使一眼，又向车窗外瞥一眼，果然没有看到那只狗，只有一滩水在水泥路上缓缓动。

        很少自己下厨的勒壹：“？？”

        不、不过，随着亡灵出现，猎杀亡灵的天使也跟着出现的话，他这种正常人类，其实不用太担忧……？

        果然不用担忧对吧？

        出小区后，最近的大超市在两公里内。

        这还不如他过去生活的世界是虚假表象呢！异变最近才开始的话，就表示世界上没有抵抗刚才那种大狗亡灵的组织，岂不是更加危险？！

        “亡灵……”皱眉的勒壹注意着别不受控制看天使先生的脸，然后跟着复述。但哪怕亲眼所见，也难以想象现实中存在这种东西。

        可以直接联络官方门，呃，先让他几天……不行，那几个小时……也不行，太耽误事了，又有人被袭击怎么办？

        勒壹想起最近全球出现的各种奇人异事，虚汗没去的脸上，颜色更不好看。

        呜！至少让他几分钟要和人打交的心理准备，再去联络吧？

        “你现在要的，应该是出门采购。”红发天使继续说。

        勒壹连忙坐好，目光直视方向盘前方，伸手拉了下渔夫帽半挡住眼睛，低声说：“抱歉。”

        勒壹将车停在负一层的停车场，开车门前打量许久，确定周围连耗子都没有，更没有刚才见过的亡灵，才谨慎下车。

        而红发天使还在说：“后面那辆交通工一直在按喇叭，你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发现勒壹看他，歪了歪，抬起手。

        勒壹认识到，恍恍惚惚重新系上安全带开车。

        勒壹：“？”

        “无需担忧。”红发天使说。

正的失礼。

        哈啊？

        勒壹迅速左顾右盼，害怕如此醒目的天使，会叫周围人投来目光。

        他被人救下都不谢，简直没家教啊！

        他平安无事地活了二十五年，从没遇到过类似的怪物。

        但停车场内寥寥无几的人似乎都看不到这个自发光，谁都没有将视线偏过来。

        他已经不敢继续盯着红发天使看，虽然脑内还在给雕塑建模，表面上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恢复了正常，说：“那个，谢谢你……谢谢您，救了我。”

        他抱着速冻食品抬，和站在购物车后面的天使先生对视。

        但他一回，发现购物车里已经满当当进许多蔬菜水果和肉类。

        “还有，请问，”他下意识将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提到了什么禁忌的事物，“刚才这条狗和血……是怎么回事？”

        勒壹僵着一张脸深思，直奔冰柜，抓出十几包速冻食品。

        他茫然地进入超市，红发天使不急不慢走在他后，但依然没有什么人注意他们，好像勒壹后的自发光是隐形的。

        莫非过去生活的世界，只是虚假的表象吗？

        勒壹拐到少年漫画上的思路，给这句话扯回现实。

        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那盆白玫瑰叫他捧在手中，端的花苞已经不见，但红发天使领口的花苞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