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一片荒芜。

        她心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佝偻的，温的影，记起一双大手在编折长草，记起丝绸在阳光下暴晒的气味。

        她找遍自己浑上下，没有找到那个有趣的小东西。又蹲下在茧中摸索，搅动那白银般的，依然什么都没找到，只找出一块破烂的白绸，抖了抖，上面的白银般纷纷落。

        她没注意到她发出的并非人声，不过站在那儿的老妇人听到了。

        她的手比她以为的小。

很多人，送她来到这里，送她去见母亲。

        找到了，在这里，就说嘛，明明讲了要在外面等我的。

        她慢慢往下走，然后变成了，一级一级往下，最后大步飞跨。

        她再次看向双手手心。

        “痛吗？”

        她从蜷缩的姿态改为站起，低一看，看到自己小以下，都泡在反光的白银般中。

        思维的运转逐渐畅，脑子里蒙的那层雾气正在散去，过去她一直懵懵懂懂，长得很快但脑没跟上，眼里除了桑叶和草蟋蟀就看不到其他，现在却突然神智清明起来。

        她爬出了壳，发现那是一堆白丝缠成的茧，已经被那奇异的沉重染成了银色。

        于是她睁开眼睛，借着隙漏下来的熹微天光，撕开包裹她的壳。

        “嬷……嬷嬷！”

        外面天亮了。

        她感到奇怪，虽然小脑瓜子里几乎空空如也，但她本能知，这个包裹她，保护她的壳，应该干燥，安全，没有。

        这些东西哪来的？好奇怪。

        望那青岩一级一级铺成，向下的阶梯。

        这散发着让她不舒服的气味，仔细闻闻又好像是错觉。她伸出指尖在里划了一下，抬手时白银般的如同珍珠从她指尖落，半点没沾染在她的肤上。

        在老妇人逐渐收紧的怀抱里，她发现老妇人低下，一口咬在她的肩。

        她没有在意，扑进对方怀抱，还看到了一路巡游时熟悉起来的三丫。

        之前没感觉，现在才意识到，这种火烧般的感觉是疼痛。

        更多天光泻下，她听到咕咚咕咚的声音，沉重的积蓄在壳的底，因为壳的撕裂向外出。

        她知她应该上山去，但她以为，在上山前，她本能够见到一个人，两个人，很多人，

        深思的她手脚并用，爬出地。

        没有味。

        她气馁地披白绸在上，再度往上眺望。

        阳光……

        她欣喜望着前方的平地，第一次张开嘴，发出声音。

        在阳光下，她第三次抬起手，看到了肤下扭曲纠缠的银色和蓝紫脉络。

        记得是握着草蟋蟀沉睡的，为什么不在。

        但她分明记得，她在一草木茂盛的山谷，在山谷深的一棵老桑树上，在老桑树上的庙宇中，她在那里结的茧，闭上眼睛睡着，为什么现在在地下？

        仔细寻找，才能找到原本搭建在老桑树上的庙宇的碎片。

        老妇人回过，铁青的脸，翻出嘴的利齿，干枯尖利的爪子，上缠绕舞动的暗红虫，有她感到熟悉的古怪气息。

        好痛。

        有谁在很遥远的地方问。

        没穿鞋的小脚换了方向，上山的事情并不用着急。

        这是一狭窄的地，一壮的树枝卡在地中，撑起了她的茧，叫茧没有进地深。

        老桑树只剩下烧得焦黑的树桩。

        “来吧，来吧，你该到这里来了，”遥远的声音说，“来这里，你不会有任何痛苦。”

        苏醒后会长大，应该是这样的，她在这里沉睡是为了长大成人，但她的手还是很小，本没长到……

        于是她添了一下指尖。

        长到谁的手那么大来着？

        啊，草蟋蟀。

        说到肤，有点奇怪。

        她忍耐痛苦，往上走了一步，却忍不住往下望。

        荒芜破败的山谷依然存在过去修建的路，青岩一级一级铺成，向上的阶梯。

        “三……三……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