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呢？

        谢剑白沉默了半响，而后说，“如果这样你就能同意的话……”

        他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而是淹没在挨打的声音里。虞惟好像拿了书或者枕之类的东西打人，声音听起来十分厚实。

        虞承衍却恍若未闻。

        就连在如今这个还没认识母亲的父亲面前，虞承衍仍然听到了同样的话。

        搞不清状况的婴儿不明真相地哭了起来，屋内传来母亲促的声音，过了半响，谢剑白来到摇篮旁。

        谢剑白不由得蹙起眉，他察觉到青年的法力忽然暴涨，之间掺杂着危险的气息。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行个屁！”虞惟怒声，“谢剑白，你如果真敢让我儿子出什么事，我也不用活了！”

        看到是父亲出来了，本来还在哭泣的婴儿顿时一噎，怯生生地咽下了哭腔，睁大眼睛看着他。

        “我不该存在？”他轻声。

        见到它不动，虞承衍一伸手将祈月剑甩到一边，祈月剑借力挣脱谢剑白的手，将自己甩飞得远远的，生怕再被这对父子握在手里。

        谢剑白目光冰冷地与摇篮里的孩子对视。

        “你是说……”

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澈而悦耳，“你知我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谢剑白猛地抬看向虞承衍，他蹙眉，“你以心魔为源修炼？”

        “或者、将他送走也行。”在混乱里，谢剑白艰难地开口。这让他的声音终于不总是那样冷冰冰，而多了些人气。

        “你其实很恨我吧，从出生时你便讨厌我，后来娘死了，我还活着。”虞承衍轻轻地说，“你恨我，因为我的出生，娘的子才开始不好的。你恨我，恨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对不对？”

        为什么？

        紊乱的气掀起地面飞沙走石，小草伏地，衣襟飞舞。

        他的手指越来越用力，鲜血不断从他的指之间落下，在祈月剑莹白的剑动。

        “杀了他。”谢剑白冷酷地开口。

        虞承衍注视着用剑抵着他咽的男人。

        为什么要讨厌得恨不能杀了他，他到底错了什么？

        “谢剑白！你是不是疯了！”女子愠怒的声音响起，“你要是敢碰我儿子，我就让你给他陪葬！”

        他双瞳泛红，竟然直接攥住了祈月剑的剑刃！

        谢剑白蹙

        他记忆里的父亲总是严厉而少言的，他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努力，原来是因为他的父亲憎恨他至深。

        那目光不是在看一个婴儿，反而更像是透过这个孩子，警告地注视着他的未来，是在看着那个在升入金丹期后、便会拥有人生所有记忆的虞承衍，那个会忆起曾经父亲想要杀了自己的孩子。

        虞承衍抬起，向着谢剑白迈了一步，眼底红光更盛，在月光下散发着血色。

        他手一用力，竟然攥着祈月剑向着自己的咽刺去！

        短暂的沉默，男人冷清的声音响起，“惟惟，这是个错误，他不该出生。现在纠正这一切还来得及。”

        虞承衍抬起，看着一脸惊愕的谢剑白，他冷笑，“那你为何不真的杀了我，这样我们都解脱了，也省得你要耐着子装三千年的父亲关心我！”

        “我是个错误？”虞承衍喃喃自语。

        谢剑白少有因为吃惊而慢了半拍，他还没来得及收剑，手里的祈月剑却嗡鸣一声，生生停在了虞承衍结的边缘，无论青年如何用力，都再没有动一分。

        等等，不对――单纯的入魔不会有如此醇正强劲的力量，难……

        男人沉默了。

        虞承衍十二岁便金丹期了，在那一天起，有些他过去不解的事情似乎恍然大悟，却又将他推向更黑暗的深渊。